黑色的祭壇散發著潮濕且陳舊的氣息。
方默站在祭壇邊緣，手指輕輕摩挲著北辰之星的稜角。
這件融合了源生之核碎片的神器正在掌心微微震顫。
它在警示。
周圍的空間結構呈現出一種極度不穩定的扁平化狀態。
方默嘗試勾連遠在京城的空間錨點。
識海中原本清晰的坐標此時變得模糊不清。
北辰之星射出一道湛藍的光束，試圖刺穿眼前的虛空。
光束在觸踫到黑色晶體散發的漣漪時，竟然詭異地發生了折射。
原本應該開啟的空間通道，化作一圈圈無力的波紋消散在空氣中。
這種感覺。
就像是在試圖用一把鋒利的刀去切開一塊並不存在的幻影。
方默收回手，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這枚黑色晶體不只是在寄生靈脈。
它還在改變這一方世界的物理常數。
“沒用的，方先生。”
金玄子顫抖著聲音開口。
他盯著那枚晶體，眼楮里充滿了恐懼。
“這是‘絕靈鎖天陣’的變種。”
“搖籃組織竟然把這種禁術帶到了高維位面。”
“這里的空間曲率被徹底拉平了。”
“任何基于空間跳躍的手段，在這里都會失效。”
方默轉過頭看他一眼。
“拉平了？”
金玄子拼命點頭。
“空間就像一張紙，正常情況下是有褶皺和弧度的，我們通過這些弧度進行跳躍。”
“但現在，這張紙被那塊晶體強行拽直了。”
“沒有了弧度，就沒有了路徑。”
“我們被鎖在這個位面了。”
方默再次看向那枚黑色晶體。
晶體內部的能量流動非常狂暴。
那是掠奪自雲端之城千萬年積累的靈脈精華。
這些精華被某種邪惡的意志過濾，變成了充滿污染的負面能量。
這種能量沉重且粘稠。
它們堆積在空間節點上，成了阻礙傳送的巨型路障。
方默打開系統界面。
等級︰LV69。
升級所需的經驗值是一個天文數字。
而北辰之星傳回的求救信號越來越急促。
方瑤在等他。
他必須回去。
方默閉上眼楮，思維在金手指的各項功能中飛速穿梭。
強行破開是不可能的。
北辰之星現在的能量級，還不足以對抗整個位面的壓制。
除非。
除非能把這些堵塞空間通道的“垃圾”清理掉。
方默蹲下身，伸出手掌。
他的掌心貼在了那枚漆黑的晶體上。
刺骨的冰冷順著皮膚瞬間傳遍全身。
那是無數冤魂的哀嚎和毀滅的意志。
如果是普通的職業者，恐怕會在瞬間被這種惡意沖垮理智。
但方默不同。
他是經驗商人。
在他眼里，這世間萬物，皆可量化。
【檢測到高純度污染能量……】
【屬性︰混沌、死亡、毀滅……】
【是否啟動經驗轉化？】
方默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念。
“啟動。”
下一秒。
一股龐大到無法形容的能量狂潮順著方默的手臂瘋狂涌入。
這股能量充滿了腐蝕性。
它們在方默的經脈中橫沖直撞，試圖將他的身體化為膿血。
方默悶哼一聲。
汗水順著額頭滴落。
他不僅沒有排斥這些能量，反而主動放開了所有的防御。
“給我轉！”
金手指的機制開始全速運轉。
那些黑色的、粘稠的、邪惡的能量，在進入系統空間的瞬間被強行剝離。
毀滅的意志被磨碎。
死亡的法則被提純。
最終，它們化作了一點點深紫色的光點。
【獲得高純度污染經驗︰1，000，000……】
【獲得高純度污染經驗︰5，000，000……】
這些經驗值跳動得極快。
方默感到自己的心髒在劇烈跳動。
這種感覺極其危險。
就像是在吞噬毒藥來維持體力。
雖然系統可以轉化，但這種能量的沖擊力依然對他造成了極大的負荷。
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黑氣。
烈見狀，手中長矛猛地一頓。
“方默！”
他想沖上來幫忙，卻被方默抬手制止。
“別過來。”
方默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正在吸干這里的阻塞點。”
“這需要時間。”
雲山閣主站在通道口，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能感覺到，那困擾了雲端之城幾百年的枯竭感，竟然在這一刻出現了松動。
那枚邪惡的黑色晶體，竟然在縮小。
它的光芒在暗淡。
方默竟然在生吞那種連他們都不敢觸踫的邪能。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怪物？
哪怕是天音閣最核心的傳承，也絕對做不到這種程度。
隨著能量的不斷注入。
方默的經驗槽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填滿。
但他並沒有選擇立刻升級。
他需要這些經驗作為引子。
他在這些污染經驗中注入了自己的法則解析。
他要制作一把“鑰匙”。
一把能順著這些污染紋路，反向追蹤到搖籃組織源頭的鑰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黑色晶體縮小到了拳頭大小。
周圍原本死寂且平滑的空間，終于開始泛起微弱的漣漪。
那是曲率正在恢復的征兆。
但方默知道，還不夠。
這些黑色紋路遍布整個雲端之城的靈脈。
他現在吸取的，僅僅是這個核心節點的一小部分。
如果現在強行傳送，不僅他會迷失在時空亂流中，甚至可能把這股污染能量帶回京城。
他必須留在這里一段時間。
一邊淨化靈脈，一邊搜集足夠的法則碎片來加固空間通道。
“走吧。”
方默松開手，站起身。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抹深紫色的幽光。
那是吸收了太多污染能量後的副作用。
雖然轉瞬即逝，但那股暴戾的氣息還是讓一旁的金玄子縮了縮脖子。
“暫時回不去了。”
方默看向雲山閣主。
雲山閣主趕緊低下頭，語氣充滿了敬畏。
“方先生，只要您能救雲端之城，我們願意提供一切幫助。”
方默走出地底通道。
外面的陽光灑在身上，卻沒能驅散他心底的寒意。
搖籃組織的手伸得比他想象的還要長。
他們竟然想通過高維位面的崩塌，來觸發地球位面的某種連鎖反應。
這是一場跨越位面的棋局。
而他，現在就站在這枚關鍵的棋子上。
“阿蠻，烈。”
方默停下腳步。
“我們要在這里待上幾天了。”
“別鬧事，但也別怕事。”
阿蠻握緊了拳頭，用力點頭。
她能感覺到方默心情不好。
那種隱藏在平靜下的怒火，足以焚燒整座城市。
方默仰頭看向雲端之城的深處。
那里的建築金碧輝煌，卻透著一種腐朽的死氣。
他在尋找一個契機。
一個能讓他快速搜集到足夠金錢和資源的契機。
既然回不去，那就把這里徹底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