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迈过那道漆黑的门户。
脚下的触感从冰冷的石砖变成了柔软的云团。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檀香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古老、充满了岁月腐朽味道的干燥气息。
这里是通天塔第五层。
历史回廊。
青禾紧跟在方默身后，手里死死攥着长弓。
刚才魏然的下场让她现在还没缓过神。
一个六十多级的阵法师，在方默手里竟然连三秒钟都没撑住。
那种剥离等级的手段，已经超出了她对职业者的认知边界。
方默并没有在意身后女孩的紧张。
他正眯着眼观察四周。
这层空间异常宽阔，两旁延伸出看不见尽头的长廊。
墙壁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浮雕与壁画。
这些画面并不是静止的。
它们伴随着某种奇异的频率在缓缓流动。
方默开启了真实之眼。
金色的流光在他瞳孔深处跳跃。
眼前的景象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流动的幻影在他视线中被拆解成了无数细小的逻辑碎片。
这根本不是什么幻影。
这是被强行剥离出来的时空切片。
方默缓步走向第一幅巨大的壁画。
画面上描绘的是一个极其繁华的近现代都市。
高楼大厦林立，霓虹灯火通明。
那个世界的建筑风格与方默记忆中的地球有着惊人的相似。
然而。
天空并不是蓝色的。
那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无数暗红色的裂隙横跨天穹。
一种被标记为“虚空黑潮”的粘稠物质正从裂隙中倾泻而下。
所过之处，无论是钢铁森林还是生灵，全部化为灰烬。
方默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壁画。
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
系统后台疯狂弹出提示。
【检测到高维信息流，正在尝试解析】
【解析进度：1%……5%……15%】
大量的画面涌入方默的脑海。
他看到了那些绝望的职业者。
他们自称是“原初之民”。
在那场毁灭性的黑潮面前，即便等级再高也无济于事。
就在世界即将崩塌的关键时刻。
一位通体散发着圣洁白光的存在降临了。
壁画上将其称为创世神。
这位存在举起了手中的权杖。
一座巨大的塔从大地的核心拔地而起。
那就是通天塔的原型。
祂下令将整座城市的核心区域与通天塔进行连接。
随后。
一种名为“升格”的禁忌计划被启动。
在方默惊愕的注视下，壁画中的城市竟然脱离了地壳。
它穿透了大气层，强行撕开了位面屏障。
最终跃迁到了这片高维度的虚空中。
这就是云端之城的由来。
它根本不是自然演化的产物。
它是一座巨大的、跨位面的逃生舱。
方默继续向前走。
壁画的内容开始变得阴暗起来。
升格并不是完美的。
由于跃迁时承受的能量载荷超出了维度的极限。
云端之城的基座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虚空回响裂隙。
这道裂隙就像一个吸血鬼，时刻吞噬着这座城市的生命力。
为了掩盖这个足以引发全城恐慌的真相。
最初的那批高层，也就是如今天音阁和理事会的前身。
他们编造了神灵眷顾的谎言。
甚至不惜大量消耗“灵奴”的经验来填补裂隙的损耗。
方默走到长廊的中段。
一幅让他身体微微僵硬的画面出现了。
在那漆黑的阴影中，一群穿着暗紫色长袍的人正在秘密聚会。
他们的徽章上赫然印着一个摇篮。
这群人的眼神中充满了疯狂。
他们不打算修复裂隙。
相反。
他们认为这个腐朽的避难所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他们要在裂隙中注入名为“混乱”的毒素。
彻底引爆虚空回响。
从而让整个世界在毁灭中完成所谓的“涅盘”。
方默收回了手。
他发现这些历史碎片与他在归墟之地看到的残破壁画完全吻合。
摇篮组织不仅渗透了地球，也早已扎根于云端之城。
他们寻找的“钥匙”。
实际上就是能绕过创世神设下的防御逻辑，直接接触云心石的介质。
而方默，以及那个同样拥有特殊波动的方瑶。
就是他们选中的消耗品。
方默冷笑一声。
他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救世主。
更讨厌有人拿他的亲人当做献祭的筹码。
既然你们想玩大的。
那我就把这盘棋彻底掀了。
方默转头看向青禾。
走吧。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看的东西了。
青禾愣愣地看着他。
大人，您刚才看到了什么？
我只看到一些发光的影子，感觉脑袋快要炸开了。
方默没解释。
他指了指长廊尽头那座逐渐清晰的金色大门。
一些被时代淘汰的垃圾留下的遗言。
不用在意。
真正的麻烦在上面。
他迈开步子，每一步都踏在历史的尘埃上。
他体内的经验池正在疯狂翻涌。
刚才解析那些高维信息，竟然让他凭空获得了十万点经验。
距离升级又进了一步。
就在他即将推开第六层大门时。
壁画的最后一个角落，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里画着一个模糊的符号。
看起来像是一枚带着铜臭味的古钱币。
而钱币的中心，竟然刻着两个汉字：
商人。
方默瞳孔骤缩。
这个符号，和他觉醒【经验商人】职业时的图腾一模一样。
难道说。
这个职业并非系统随机生成的废柴职业？
它在远古时代，就已经存在过了？
方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
他推开了通往第六层的大门。
门后。
一股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