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天枢殿。
这里是整个78号中区的权力中枢，一座完全由不知名金属打造的宏伟建筑，悬浮在天枢城的最高空。
殿外祥云缭绕，仙鹤齐鸣。
殿内，却是一片肃杀。
方默带着云曦、羽长空等人，踏入殿门。
扑面而来的，是数十道强横至极的气息。
宽阔的大殿内，分列着上百个席位，座无虚席。
能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天域一方的巨擘，家族的领袖，军团的统帅。
那一道道投来的目光，有的好奇，有的审视，有的不屑，有的则充满了隐晦的敌意。
这里的每一个人，气息最弱的，都是90级以上的至强者。
在这样一群大佬面前，即便是羽长空这样的顶级天才，也不免感到一丝压力。
唯有方默，依旧神色自若，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茶话会。
他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安静地等待会议开始。
很快，一位身穿赤红色战甲，面容刚毅，浑身散发着铁与血气息的中年将领，走上了大殿中央的高台。
天枢城军方最高统帅，铁血侯！
他的目光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了方默的身上。
“想必这位，就是最近名声大噪的方默先生了。”
铁血侯的声音洪亮如钟，却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轻视。
“你的塔防之术，本侯有所耳闻。
据说，能以机关造物，轻松屠戮九十级的魔龙。”
“今日召集诸位前来，便是要讨论，此术是否能用于我天域全境的魔潮防御。”
“方默先生，不如，你先来阐述一下，你这所谓的‘塔防’理念吧。”
这番话看似是在询问，实则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意味，直接将方默的塔防体系，定义为了投机取巧的“术”，而非可以御敌于国门之外的“道”。
话音刚落，一个坐在前排，身周雷光环绕的青年，便站了起来。
“侯爷所言极是！”
青年气势张扬，眼中充满了傲慢。
“我辈修士，当以自身神通碾压强敌，以无上伟力荡平魔潮，这才是堂皇正道！”
“依靠外物，终究是小道，是弱者的选择！”
他正是来自中域核心雷罚世家的顶级天才，雷万钧。
他看向方默，战意勃发，毫不客气地发起了挑战。
“方默！你若真有本事，可敢与我进行一场‘纯粹的修士对决’？让大家看看，你除了那些铁疙瘩，自己还剩下几分实力！”
一时间，殿内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不少出身军旅，崇尚自身武力的将领，都对雷万钧的话语露出了赞同之色。
云曦的秀眉蹙起，正要开口反驳。
方默却抬手拦住了她。
他笑了笑，从容地站起身，走上了高台，站到了铁血侯的面前。
他没有动怒，甚至没有看雷万钧一眼，只是平静地望着铁血侯，问出了一个问题。
“请问侯爷，我们组建军队，训练将士，是为了什么？”
铁血侯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但还是沉声回答：“自然是为了守护家园，庇佑万民。”
方默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么，在守护家园的过程中，我们是应该想尽一切办法，用最小的伤亡，去换取最大的胜利？”
“还是说，为了所谓的‘强者之道’，就应该让我们的士兵，用他们的血肉之躯，去堆砌一场惨烈的胜利，来满足某些人的荣誉感？”
这两句话，不响，却如同重锤，狠狠敲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尤其是那些出身底层，一步步从尸山血海中爬上来的将领和家主，眼中更是流露出了深深的共鸣。
是啊！
胜利的意义，难道不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来吗？
如果有一种方法，能让自己的子侄袍泽，安全地站在城墙上，看着魔潮灰飞烟灭，那为什么不用？
难道非要看着他们冲上去血战，一个个倒下，才叫“堂皇正道”？
一瞬间，铁血侯和雷万钧的理念，被方默轻描淡写地置于了“不顾士兵死活”的道德洼地。
铁血侯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雷万钧更是涨红了脸，怒吼道：“你这是巧舌如簧！强词夺理！”
“哦？”
方默终于将目光转向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你觉得我是巧舌如簧，那我们不妨用事实说话。”
“你想与我进行纯粹的修士对决，可以。”
说着，方默并没有动手，而是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嗡！
一片由无数光点和线条构成的，复杂到极致的能量模型，瞬间在他面前具现化。
“你的雷法，我研究过。”
方默指着那片能量模型，如同一个老师在给学生讲课。
“其本质，是通过精神力，强行操控你身体周围空间中的正负电荷，使其高速碰撞，产生雷电。”
“这个过程，很精妙，但也很粗糙。”
他话锋一转。
“而我，可以在一瞬间，让你周围百米的空间，变成一个绝对的电荷真空。”
“没有正电荷，也没有负电荷，什么都没有。”
“请问雷万钧天才，在这样的环境下，你的雷法神通，要如何施展？”
方默的声音很平淡，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让在场的所有大佬，脸色骤然大变！
雷万钧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但他不懂，不代表神工府主、丹鼎宗主这些人不懂！
将一片空间变成电荷真空？
这已经不是术范畴了！
这是对物理法则，对世界底层逻辑的深刻理解和绝对掌控！
这是道！
是真正凌驾于所有神通之上的，至高无上的道！
高台之上，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的天枢城主，在这一刻，猛地睁开了双眼，一道骇人的精光一闪而逝！
“好一个道与术的区别！”
城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赞赏。
他站起身，当场拍板。
“我决定了！采纳方默先生的方案！即刻起，任命方默先生为此次天域西区‘黑潮防御战’的技术总顾问！”
风向，彻底逆转。
方默微微一笑，对着城主躬身一礼，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多谢城主信任。”
“不过，要推行此方案，我需要海量的资源，以及……绝对的调度权。”
“准了！”
城主大袖一挥，一枚雕刻着天枢二字的玄铁令牌，便飞到了方默手中。
“持此令，城卫军三十万，皆可由你调动！”
方默的权力，在这一刻，再度迎来了恐怖的扩张。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散去，看向方默的目光，已经彻底从轻视，变成了敬畏。
就在方默准备离开时，铁血侯却拦住了他。
这位军方统帅的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不甘，也有一丝被说服的动摇。
“你的理论很完美，完美到无可挑剔。”
他沉声说道。
“但，战场是瞬息万变的，魔潮更是狡猾无比。”
“三天后，便是五年一度的‘城域狩猎大赛’，届时会完全模拟魔潮攻城的场景。”
“希望你的术，能经得起真正的考验。”
说到最后，他深深地看了方默一眼，压低了声音。
“别忘了，守门人会盯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