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似乎来了点兴趣，抬了抬眼皮。
“哦？你一个快要被塔吸干的倒霉蛋，拿什么跟我交易？”
“信息。”
方-默的语气很平静。
“关于这个高维世界，关于正在侵蚀一切的黑潮，关于一个叫做摇篮的组织，还有它们信奉的，那位母亲。”
他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有选择性地、言简意赅地缓缓道出。
白泽起初还是一副爱听不听的慵懒姿态，这两个词从方默口中吐出时，它的神情第一次发生了变化。
那双古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凝重，以及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厌恶。
“那些恶心的虫子……”
它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居然还没死绝？”
看到它的反应，方默心中便有了底。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白泽对这个摇篮组织，不仅知道，而且极度憎恶。
“看来你知道它们。”
方默继续说道。
“它们现在就在外面，试图通过献祭整个天域，来迎接它们的母亲降临。”
白泽沉默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第一次微微直立起来，似乎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良久，它才重新看向方默，眼神复杂。
“小子，你很不一样。”
“既然你提到了那些虫子，那我也不能太小气。”
它给了方默一个提示。
“这根矛，是用最纯粹、最霸道的法则之力打造而成的。”
“想要削弱它，只有两种办法。”
“要么，用一种比法则湮灭更强大的法则，去强行覆盖它。”
“要么……”
白泽的语气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找到它运行的逻辑，从根本上，给它制造一个无法修复的漏洞。”
逻辑漏洞！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方默脑中的迷雾。
他猛地站了起来。
法则，他无法正面抗衡。
但逻辑……
他的职业【经验商人】，其本身的存在，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逻辑漏洞！
它无视一切法则，将经验与金钱这种虚幻的概念，进行最直接的等价交换！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滋生出来。
他立刻在心中，对着系统下达了一个指令。
“系统，能否对这根封印之矛，开启强制交易？”
【叮！正在检测目标……】
【目标为特殊法则造物，蕴含高浓度逻辑闭环……】
【检测完毕！】
一行全新的提示，在方默的系统面板上弹了出来，每一个字都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是否消耗经验值，对目标进行‘法则逻辑置换’？】
【置换成功后，目标核心法则将被部分扭曲，封印效果将大幅削弱。】
【警告：此操作将耗尽您当前所有经验储备，且成功率仅为：1%！】
一千亿经验！
百分之一的成功率！
看到这两个数字，即便是方默，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已经不是赌博了，这简直就是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扔进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
然而，仅仅是片刻的迟疑之后，他的眼神，就变得无比坚定。
富贵险中求！
他一路走来，哪一次不是在刀尖上跳舞？
这1%的生机，他要定了！
“是！”
他在心中，怒吼出这个字。
就在他确认的瞬间，系统面板上那串天文数字般的经验值，瞬间归零。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无形伟力，从虚空中降临，瞬间笼罩了那根静静插在地上的黑色长矛。
嗡——
长矛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上面镌刻的无数繁复符文，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一般，开始疯狂地忽明忽暗。
整个第四层的废墟空间，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开始剧烈地扭曲、崩塌！
碎裂的书页化为齑粉，漂浮的石板瞬间湮灭。
白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它难以置信地看着方默，又看了看那根即将失控的长矛，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咆哮。
“疯子！你对它做了什么？！”
空间在哀嚎。
封印长矛上那股霸道绝伦的湮灭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外泄，所过之处，一切物质都被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该死！你这个小疯子！”
白泽咒骂一声，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它猛地张开嘴，吐出一团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本源之气。
那团气息迅速扩散，形成一个半透明的能量护罩，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它和方默两人牢牢地笼罩了进去。
嗤嗤嗤——
湮灭气息撞击在护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护罩表面泛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就在这危急关头，废墟的中央，传来一阵清脆刺耳的碎裂声。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内部被强行折断。
那根剧烈震动的黑色长矛，表面的符文在一瞬间尽数暗淡下去，其内部蕴含的霸道法则，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威力骤然大减。
系统的伟力，终究还是创造了那百分之一的奇迹。
它并没有摧毁湮灭法则，而是用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将其运行的底层逻辑，置换掉了一小部分。
这就好比一台精密的机器，被硬生生敲掉了一个核心齿轮。
虽然还能运转，但威力与稳定性，早已不复从前。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根钉了白泽无数岁月的恐怖凶器，就这样从它的脊背上脱落，掉在了地上。
肆虐整个空间的湮灭气息，也随之缓缓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