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的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方默的心头。
一个连白泽这种存在都称之为恐怖的家伙，究竟会是怎样的存在？
他没有过多停留，对着白泽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毅然踏上了通往第五层的阶梯。
无论前方有什么，他都必须闯过去。
当他踏上第五层地面的瞬间，周围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纯粹的白色世界。
入目所及，是无边无际的冰川，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与灰白色的天空连成一片。
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冰晶，发出呜呜的悲鸣。
但诡异的是，方默并没有感觉到物理层面的寒冷。
这里的冷，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本质的力量。
它直接作用于灵魂，作用于构成他身体的每一缕能量。
一种前所未有的迟滞感，从四肢百骸传来。
方默心头一跳，急忙打开自己的系统面板。
只见代表着他等级的数字，竟然在缓缓地、但却坚定地，开始向下跌落！
【等级：LV95（能量流失中……）】
【等级：LV94（能量流失中……）】
这是一种法则层面的剥离！
方默脸色大变，立刻尝试调动系统，用金钱兑换经验值进行补充。
然而，那些刚刚被兑换出来的纯净经验值，还没来得及融入他的身体，就在这片诡异的寒风中，凭空“蒸发”掉了！
他这才明白，白泽口中的洗礼，竟然是如此的残酷。
这里，根本不讲任何道理。
它就是要强行剥夺你的一切力量！
方默开始奔跑。
他试图找到这片冰原的边界，找到离开这里的出口。
但无论他跑出多远，四周的景象都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一望无际的苍白。
而他体内的力量，依旧在不可逆转地流失着。
LV90……
LV85……
身体的机能，随着等级的下跌，开始出现明显的衰退。
久违的疲惫感涌上心头，寒冷，也终于开始从灵魂层面，侵入到了他的骨髓之中。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如果等级被清零，他会不会就在这里，被活活冻成一具冰雕？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即将被这无尽的绝望吞噬之际。
他的【真实之眼】，在这极端的压力下，自行运转到了极致。
透过厚厚的冰层，他忽然捕捉到，在冰川的极深之处，似乎有无数微弱的蓝色光点，正在缓缓地流动。
那像是一种隐藏在地底的能量脉络。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最后的力气。
“给我……开！”
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脚下的冰层之上。
【震荡波】！
轰！
坚硬无比的冰层，被他硬生生砸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下一秒，一股比外界寒风冷冽百倍，但却又无比纯净的能量，从裂缝中狂涌而出，瞬间将他吞没。
“呃啊——！”
方默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的身体，在接触到这股能量的瞬间，几乎被彻底冻僵，连思维都停滞了一瞬。
但诡异的是，他那即将被剥离干净的意识，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这场洗礼的真正目的。
剥离，并非是单纯的削弱。
而是在剔除！
剔除他通过系统，通过金钱，在极短时间内疯狂升级所带来的，那些驳杂不纯的根基！
这是一种痛苦到极致的淬炼。
是一种破而后立！
想通了这一关键，方默不再有任何抵抗。
他甚至放弃了最后的防御，主动敞开自己的身体与灵魂，疯狂地引导着那些从地底喷涌而出的法则之冰，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自己。
每一次冲刷，都像是被千刀万剐。
但每一次冲刷过后，他的气息，就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纯粹一分。
他的等级，最终稳定在了LV80。
虽然比巅峰时期的LV95跌落了整整十五级，但此刻他体内流淌的每一丝能量，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这是一种质的蜕变！
当方默完成最后的淬炼，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时。
整个冰原世界，开始剧烈地震动。
无尽的冰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化作最纯净的能量，消散在空气之中。
一条由纯粹的冰晶铺成的道路，从他的脚下，一路延伸向远方，通往第六层的入口。
而在那入口之处，一个高达数十米，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巨大身影，正背对着他，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仿佛已经等待了千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