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的提議讓埃爾文教授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但莉莉婭和安雅卻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尤其是安雅，那雙原本文靜的眸子里，此刻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夜色如墨，浸染了無序之城。
三人換上了不起眼的便裝，避開了械心議會因為卡洛斯之事而設下的重重關卡，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城市最骯髒、最混亂的下層區域。
第七號診所，就坐落在這個被光明遺忘的角落。
它的外牆斑駁不堪，布滿了各種涂鴉和風干的污漬，看起來就像一棟隨時都會倒塌的危樓。
然而，診所門口卻站著兩名身材魁梧、渾身散發著血腥氣的壯漢，他們裸露的皮膚下，能看到金屬骨骼和蠕動的血肉組織交錯的痕跡，顯然是經過深度改造的產物。
“這里比看上去要戒備森嚴得多。”莉莉婭壓低聲音，神情凝重。
安雅點了點頭，從口袋里取出一個薄如蟬翼的微型終端，手指在上面飛快地操作著。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我……我有一個朋友，在失蹤前，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這里。”
“我調查了很久，偷偷黑進了他們的外圍系統，拿到了一部分建築結構圖。”
很快，一幅立體的診所內部地圖就投射在了三人的視網膜上。
就在這時，其中一個守衛注意到了陰影中的三人，粗聲喝道︰“什麼人！站出來！”
莉莉婭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方默卻不慌不忙地從陰影中走出，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守衛看到他，眉頭一皺，伸手攔住︰“站住！這里是私人地方，閑人免進。有會員卡嗎？”
“會員卡？”
方默重復了一遍，然後向前踏出一步，聲音輕柔得仿佛情人間的低語，“我們是新來的醫生，過來交接工作的。”
他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奇特的魔力，直接穿透了兩名守衛的大腦皮層。
那兩名原本凶神惡煞的改造人，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而呆滯，臉上露出了恭敬的神情，齊刷刷地躬身行禮。
“醫生，請進。”
他們甚至主動為方默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鐵門。
莉莉婭和安雅跟在後面，看著這詭異的一幕，大氣都不敢出。
當鐵門在身後緩緩關上，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氣味撲面而來，那是血腥味、消毒水味、以及腐爛血肉的氣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診所的內部，與破敗的外表截然不同。
這里燈火通明，牆壁和地板都由冰冷的不銹鋼鋪就，反射著慘白的光。
走廊兩邊，是一間間由厚重合金打造的病房，門上開著小小的觀察窗。
淒厲的哀嚎、痛苦的呻吟、絕望的哭泣聲，從那些病房里斷斷續續地傳來，匯聚成一首絕望的交響曲。
安雅的臉色變得慘白，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
方默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股溫和的能量注入，讓她混亂的心神安定下來。
他透過觀察窗朝里面看了一眼。
所謂的病人，無一例外，都被進行了慘無人道的血肉改造。
有的人被接上了八條金屬蜘蛛腿，有的人的脊背上被植入了巨大的肉瘤，還有的人整個身體都被泡在綠色的營養液里，只剩下一個頭顱露在外面。
這里不是診所，是地獄，是屠宰場。
“藥品倉庫在地下三層。”安雅的聲音帶著哭腔，但眼神卻愈發堅定。
三人避開幾隊巡邏的改造人，順著安雅提供的地圖，很快就找到了通往地下的電梯。
地下三層的防衛更加森嚴，但對于方默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他只是走過去，那些守衛便會自動為他讓開道路，仿佛他是這里最高的主宰。
藥品倉庫的大門打開，一排排架子上，整齊地擺放著無數貼著標簽的玻璃瓶，里面盛滿了猩紅色的粘稠液體。
“生命源漿……”莉莉婭喃喃自語，俏臉上滿是厭惡與憤怒。
方默拿起一瓶，開啟了真實之眼。
【物品︰生命源漿（劣質品）】
【效果︰短時間內激發潛能，大幅提升實力，效果結束後將永久性透支生命本源。】
【成分解析︰由至少三十名高等級職業者的生命本源，混合多種刺激性化學藥劑，通過邪惡的煉金術強行萃取而成……】
【備注︰這是一瓶用生命和絕望堆砌而成的毒藥。】
手法殘忍至極。
就在方默準備收取一些樣品，帶回去給埃爾文教授研究時，倉庫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嘿嘿，今晚的收成不錯，又有十幾只新鮮的耗子送進來了。”
一個油膩而殘忍的聲音響起。
三人心中一凜，迅速藏身于貨架之後。
倉庫的合金大門被推開，一個身材肥碩得像座肉山，穿著沾滿血污白大褂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滿臉橫肉，一雙小眼楮里閃爍著貪婪與暴虐，正是這家診所的負責人——主刀醫生。
在他身後，還跟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精英改造人，實力遠超外面的守衛。
主刀醫生似乎是來清點庫存的，他一邊哼著不成調的小曲，一邊檢查著貨架上的藥劑，嘴里還不停地念叨著。
“械心議會那幫鐵罐頭催得越來越緊了，得加快生產進度才行。”
“還有血肉神教的那幫瘋子，要的量也越來越大……”
突然，他的腳步停了下來，鼻子用力地嗅了嗅。
“嗯？有生人的味道……”
他的小眼楮猛地轉向方默三人藏身的方向，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出來吧，三只可愛的小白鼠，我已經聞到你們身上恐懼的芬芳了。”
見行蹤暴露，方默三人也不再隱藏，平靜地從貨架後走了出來。
主刀醫生看到莉莉婭和安雅，眼楮一亮，伸出舌頭舔了舔肥厚的嘴唇。
“喲，還是兩個姿色不錯的小妞。正好，我最新的‘縫合藝術’還缺兩個核心實驗體，你們的運氣真不錯。”
他的目光落在安雅身上時，微微一頓，似乎想起了什麼。
而安雅在看到主-刀醫生的瞬間，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死死地盯著對方，身體劇烈地顫抖，壓抑已久的仇恨和恐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是你！”
一聲尖利的嘶吼，劃破了倉庫的寂靜。
“就是你！是你抓走了我的朋友！艾米麗！”
主刀醫生听到這個名字，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殘忍和戲謔。
“哦？我想起來了，是那個不听話的小丫頭啊。她的骨骼很適合做成標本，我現在還擺在辦公室里呢。”
“別急，小姑娘，你們很快就能在培養槽里‘團聚’了。我會把你們縫在一起，永不分離，嘿嘿嘿……”
這番話，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徹底擊潰了安雅的心理防線。
主刀醫生欣賞著少女臉上絕望的表情，肥碩的手指在牆壁的一個紅色按鈕上輕輕一按。
轟隆——！
整個倉庫所有的出口，瞬間被厚重的合金大門徹底封死。
嘶嘶……
刺鼻的綠色氣體，從四面八方的通風口中噴涌而出，迅速彌漫了整個空間。
主刀醫生發出了癲狂的大笑。
“好好享受你們最後的清醒時刻吧！我的小寶貝們，手術……馬上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