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忌在乎名望，但他更在乎實際的東西。
朝廷軍已經很明顯的擺了他一道。
若在這個時候，他還去在乎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而忽略了將士們的處境，那他這個主公當的就多少有些多余了。
當然，羊鐵匠這番話說的倒也不錯，主動出擊，必遭人詬病，或會坐實逆賊身份。
但若不主動出擊，已沒有其他的選擇可以選了。
四十余天，糧草已經成為一個問題了。
“嘿！”羊鐵匠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那個賣棺材的王八犢子，當真胡言亂語。他說主公你暫時還沒想好要不要徹底跟朝廷翻臉，而且翻臉之後後面會有一大堆的麻煩事，甚至于軍民離心，盟友背道，讓我暫時不要跟你提及此事，且先等等看。”
“他堵住我的嘴不讓我說，搞的自己愁的頭發都快掉完了，結果，主公這兒根本沒把這些東西當回事，聰明人自作聰明，平白無故的給自己找罪受。”
陳無忌對此頗為無語，“我這個主公當的，還沒那麼矯情，有什麼話不能商量的？”
“哎，其實我就是這個意思。”羊鐵匠激動說道。
“但那賣棺材的說，這種話我們已經跟主公說過很多次了，主公一直以來的態度都是暫時觀望。現在雖然形勢緊迫，但也沒到完全不得已的情況，還可以繼續觀望，讓我不要胡言亂語給主公施加壓力。”
“現在看來，根本就是他在那里胡言亂語，瞎猜測，他根本就不懂主公。”
陳無忌搖頭，半晌無言。
這大概就是聰明人的一點短板了。
明明可以直接說的。
他們這上下關系其實還是比較透明的，並沒有那麼多的猜忌和不信任。
“無疑，去請一下徐先生！”陳無忌吩咐道。
“喏！”
氈房外，陳無疑的身影只是閃了一下就消失不見。
不多時，黑眼圈格外嚴重，整個人看起來好像一下子老了七八歲的徐增義，神色頹唐的走了進來。
看到他這個樣子，陳無忌嚇了一跳，“先生鑽那些古木羌少女的氈房了？”
古木羌的族人還沒有遷徙過去，他們的營房就在軍營旁邊。
那些直爽大膽的少女，無視白天和夜晚，都會非常熱情的邀請休沐的將校和士兵去他們的氈房做客。
陳無忌除了嚴令劫掠和逼迫之外，剩下的就睜只眼閉只眼了。
這種事，只要他們你情我願，隨便。
徐增義像得了軟骨病般軟綿綿的癱在了椅子里，“那些少女確實可愛大膽，但我並不想和將士們爭風吃醋，古木羌的領盧和長老暗中推動，這樣的美事還是讓給將士們吧。”
“那你這是怎麼回事？”陳無忌問道。
他橫看豎看，徐增義都是一副被榨干了的樣子。
徐增義搓了把臉，“這幾日沒睡好。”
“有心事？”陳無忌問道。
徐增義搖頭，“也不算是心事，大概是入夏了，身體有些燥。”
陳無忌輕笑，這家伙，還在這里跟他裝呢。
“身體有些燥？那你確實應該鑽一鑽那些羌族少女的氈房！”陳無忌揶揄笑道，“我想古木羌的領盧和長老很樂意，讓他們族中的少女和你這位大軍師產生一些關系。”
這事說起來，讓他也挺意外。
陳無忌本以為他制定了那麼嚴苛的條件，古木羌肯定得沉寂適應一段時間，不料他們的動作非常快。
差不多是在這些事情敲定下來後的沒幾日，古木羌的少女就在領盧和長老的暗示下，開始主動熱情的幫休沐的軍中將領和將士做事了。
打個水、洗個衣服什麼的，緊接著就邀請去她們的氈房里去坐一坐了。
至于這個坐到底是怎麼做的，不用腦子想都能猜得到。
當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陳無忌給古木羌定了一條只嫁不娶的規矩，他們轉頭就盯上了軍中將校。
不過，這事兒陳無忌也不反對。
他想要看到的本就是這樣的結果，從軍中的關系出發去改變這些半原始的部落更容易一些。
“主公就別消遣我了，你知道的，我對這種事沒興趣。”徐增義擺手說道。
陳無忌正色，“先生，不是我說，這事你還真得有興趣。你都這麼一把年紀了，連半個子嗣都沒留下，這可說不過去，得盡快。你要是落不下這個面子，我來替你操持。”
一說這個，羊鐵匠瞬間就來勁了，“賣棺材的，主公說的你還真得上點兒心。所謂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喜歡什麼樣的姑娘？主公做主，我來跑腿！”
徐增義因為長時間熬夜本來就有些黑的臉，聞听此言一下子更黑了。
他不敢對陳無忌說什麼，只能把眼神瞪向羊鐵匠，壓低聲音說道︰“哪都有你，沒事干帶著將士出去跑個幾十里熱熱身，主公定的練兵之法就你做的最拉胯，還好意思說。”
“先生，這不是玩笑，此事你確實該在乎一下了。”陳無忌說道。
他終于體會到長輩催婚的樂趣了。
看著徐增義那副極度無語，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的表情，就很欣慰。
徐增義一個腦袋兩個大了，有氣無力的說道︰“主公，待此戰結束，我就找，立馬就找！”
“好，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啊，你要是不找，我和老羊就替你找。”陳無忌笑道。
“是是是。”
陳無忌收起玩笑的姿態，“既然你答應了，那就聊聊正事。”
“朝廷軍虛晃一槍，既沒有兵分兩路南下，也沒有那麼快出兵，我們中計了。眼下，他們在宴州可以慢慢的等，但我軍和楊愚卻等不了，糧草都已成了問題。”
“尤其是楊愚，這小老頭現在都快急眼了。三官郡內亂剛定，糧草比之我們更為匱乏，再加上這麼遠的距離，他那邊的糧草消耗速度幾乎是海量的，我們需要改變原定的戰術了。”
“守株待兔這只兔子顯然已經是抓不住了，我意主動出擊，攻打宴州。但回紇是個讓人頭疼的麻煩，楊愚那邊大概率也不會主動出擊，先生合計合計，我們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