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永遠不要試圖跟程序員解釋什麼是藝術，他只會問你，這段代碼能不能刪。
巨大的撲克牌，攜帶著足以顛覆一個世界底層敘事的恐怖力量，轟然壓下。
那張【寶劍十•逆位】的牌面上，血淚國王的形象是如此的生動，仿佛預示著江昆即將到來的、被萬劍穿心的悲慘結局。
牌未至，一股龐大的“悲劇概念”就已經先行籠罩下來，試圖侵入江昆的意識，強行植入“失敗”、“痛苦”、“絕望”的邏輯。
這是Joker的必殺技。
他曾用這一招，將無數個秩序井然的文明，拖入瘋狂與毀滅的深淵。
他相信，沒有人能抵擋這種直指“故事核心”的降維打擊。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神明都為之色變的一擊，江昆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態，只是緩緩地，伸出了兩根手指——食指和中指。
就在那張概念卡牌即將觸踫到他頭頂的瞬間。
他伸出的兩根手指，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快到極致的速度，輕輕地，夾住了卡牌的邊緣。
“嗡——！”
時間與空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張足以壓垮一座城市的巨大卡牌，就這麼被兩根縴細的手指，輕描淡寫地，定在了半空中。
卡牌上蘊含的磅礡的敘事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沖擊著江昆的指尖，卻無法讓他動搖分毫，仿佛撞上了一道絕對無法逾越的堤壩。
Joker那癲狂的笑聲，戛然而止，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雞。
他臉上的血色微笑，第一次出現了扭曲和龜裂。
“不……不可能！”他失聲尖叫，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你怎麼可能……直接觸踫到‘敘事本體’？！”
在他的認知中，世界內的所有存在，無論是神是魔，都只是“故事”的一部分，是“角色”。角色，是絕對無法反抗“作者”的筆的！
江昆的行為，就如同小說里的一個人物，突然從書頁里伸出手，抓住了正在寫下他命運的作家的筆桿！
這是對規則最徹底的顛覆！
“因為你搞錯了一件事。”
江昆終于抬起了眼簾，那雙銀色的眸子，平靜地注視著Jovek，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幼稚園級別的黑客，在世界頂級防火牆面前，炫耀他剛學會的“hello world”。
“你以為你是‘作者’，而我是‘角色’。”
他夾著卡牌的手指，微微一捻。
“ 嚓！”
一聲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聲音，在概念層面響起。
那張堅不可摧的【寶劍十•逆位】，從江昆指尖接觸的地方開始，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
“事實上，”江昆的聲音平淡而冷酷，“在這個世界里，你甚至連一個擁有獨立代碼的Npc都算不上。”
“你只是……一個未經允許，就自動彈出的……廣告插件。”
話音落下，他手指猛地一錯！
“砰——！”
巨大的概念卡牌，轟然爆碎！
化作億萬道破碎的數據流，如同漫天飛舞的螢火，消散在這座虛假的哥譚市上空。
Joker如遭雷擊，整個概念構成的身體，都劇烈地閃爍了一下，仿佛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面。
他用來構築這個“獨立副本”的核心力量，被江昆……徒手捏碎了！
“不！我的故事！我的笑點！”Joker發出了驚恐的尖叫，他終于意識到，自己惹上了一個完全無法理解的存在。
“廣告，就應該被清除。”
江昆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緩緩抬起右手，一團漆黑的火焰，在他的掌心悄然燃起。
那火焰沒有溫度，沒有光亮，它只是純粹的“空”，純粹的“無”。它在吞噬周圍一切的光線，一切的概念，一切的“存在”。
這是江昆從無數次穿越、解析、重構世界的過程中，領悟出的，獨屬于他自己的“道”。
是超越了這個維度所有規則的，“無中生有”與“有歸于無”的創世與滅世之力。
是屬于“開發者”的……最高權限！
“你……你那是什麼東西？！”Joker看著那團黑色的火焰，第一次感受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那不是力量，那是一種……“刪除”的權限！
“你喜歡用‘敘事’來污染世界，”江昆一步步向他走去，腳下那堅硬的混凝土，在他走過之後，便化作最原始的數據流，悄然消散，“這是一種很低效的、通過修改‘表層應用’來影響‘底層系統’的手段。”
“而我，”江昆抬起燃燒著黑色火焰的手掌，對準了已經開始瑟瑟發抖的Joker，“我從不修改應用。”
“我只……重寫源代碼。”
他五指張開，整個被Joker構築起來的“哥譚市”副本，開始劇烈地震顫！
天空那病態的橘黃色，如同褪色的油畫，迅速變得蒼白。
永不停歇的冷雨，在半空中就蒸發成了虛無。
一座座哥特式的建築，如同沙堡般分崩離析，還原成最基礎的“磚石”、“鋼鐵”、“玻璃”等概念符號，然後符號也開始模糊、消失。
那些畫著小丑油彩的兵馬俑，臉上的表情凝固，身體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數據塵埃。
Joker的“主題公園”，正在被從“世界服務器”中，一點點地格式化！
“不！住手！你不能這麼做！”Joker驚恐地後退，他賴以存在的“故事背景”正在消失，這讓他的概念體也開始變得不穩定起來。
“這是藝術！是混亂的美學！你這個不懂幽默的暴君！”
“幽默？”江昆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
“在我看來，只有可控的混亂，才具有美感。而你……只是噪音。”
他舉起手，準備徹底抹去這個聒噪的“廣告插件”。
就在這時，Joker的眼中，閃過一絲最後的瘋狂與狡黠。
“等等！”他尖叫道，“我們可以做個交易！一個笑話換一個笑話！我知道很多……很多比這個世界更有趣的‘故事’！那些典藏官做夢都想得到的‘藏品’！我可以告訴你它們在哪！”
“比如……那個編號為‘Scp-cN-001’的初始宇宙！還有那個被稱為‘基金會’的瘋狂組織！他們的故事，可比你這個過家家的神國，要精彩一萬倍！”
為了活命，他開始瘋狂地拋出自己所知的、其他高價值“世界”的情報。
然而，江昆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玩味的表情。
他緩緩地，在虛空中，用手指寫下了一行由純粹概念構成的、閃爍著光芒的指令。
dELEtE characterEntityId︰ ‘Joker.exe‘
那行指令，如同懸在Joker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散發著終結一切的氣息。
“很抱歉。”江昆看著Joker那張因恐懼而極度扭曲的笑臉，輕輕打了個響指。
“我對二手笑話，不感興趣。”
“啪！”
響指聲落下的瞬間，那行dELEtE指令，化作一道無法抗拒的法則之鏈，瞬間洞穿了Joker的概念核心！
“不——！”
Joker發出了一聲淒厲到極致，卻又被瞬間掐斷的慘嚎。
他的身體，從邊緣開始，如同被計算機病毒感染的圖片一樣，迅速地“像素化”，分解成無數個毫無意義的、混亂的色塊，然後徹底消失。
他不是被殺死了。
而是被……從這個世界的“存在”列表中，徹底地、不留痕跡地……
刪除了。
仿佛他從未出現過。
隨著Joker的消失，整個“哥譚市”副本，也終于在“轟”的一聲悶響中，徹底坍塌，化為一片虛無。
江昆的意識，重新回到了那片荒涼的古戰場上空。
一切，又恢復了原樣。
但他沒有立刻離開。
他的目光，落在了Joker最後消失的地方。
在那里，有一小撮比塵埃還要微小的、如同代碼亂碼般的光點，正在緩緩消散。
那是Joker被刪除後，殘留下來的一點“敘事病毒”的源頭樣本。
江昆伸出手，黑色的火焰將那撮光點包裹，收回到了自己的意識深處。
“一個不錯的病毒樣本。”他淡淡地評價道，“也許……以後能用得上。”
做完這一切，他的意識才悄然退去，回歸了咸陽的本體。
一場足以顛覆整個世界的“高維入侵”，就在這無聲無息之間，被他以一種近乎“清理電腦垃圾”的方式，隨手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