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当一个人自称你的父亲，却试图删除你的灵魂时，最合理的解决方案通常不是认亲，而是先把他按住。
黑金刀锋斩在那只手掌上。
男人的手掌没有受伤，却被刀锋上的金火牢牢缠住。
金火沿着手指蔓延，迅速侵入掌心。
王座上的男人抬起另一只手，试图将金火剥离。
江昆却在此刻向前踏出一步。
他与那只手掌之间的距离被强行压缩。
两人隔着无数维度，终于站在了同一片黑暗中。
江昆看见了男人的全貌。
那不是一具完整的肉身。
男人的身体由无数层权限代码叠加而成，胸腔中悬浮着一枚灰白色核心。
核心表面刻着一个数字。
001。
江昆的眼神微微一凝。
“你不是我父亲。”
“我是他的遗留权限。”
男人回答。
“父亲这个称呼，只是低维生物对创造者的称谓。”
“你的诞生源于我的权限分裂。”
“我当然是你的父亲。”
江昆挥刀斩下。
男人周围的空间瞬间塌缩，黑金色刀锋却在塌缩的空间中准确命中他的肩膀。
咔嚓！
一大片代码从男人肩头脱落。
那些代码在半空中迅速组合，变成数千个缩小的江昆。
它们有的手持长剑，有的施展黑火，有的身披玄色大氅，甚至有的脸上带着与江昆相同的冷笑。
“复制体？”
江昆问。
“训练模型。”
男人抬手。
数千个江昆同时冲来。
它们施展的，正是江昆曾经使用过的招式。
黑火、金火、规则干涉、空间锁定、户籍赋权、概念剥夺。
甚至连江昆最常用的“大秦资源保护法”，也被这些复制体强行写入攻击。
整个黑暗被一片黑金色洪流覆盖。
焰灵姬仍然被定格在原地。
她看不见江昆的身影，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火光在远处爆发。
卫庄的眼神微微眯起。
即使他的身体无法移动，剑意却仍在缓慢流转。
他看见那些复制体的剑，看见它们的招式，也看见了每一道攻击中隐藏的破绽。
“太像了。”
卫庄低声道。
“像到没有自己的剑。”
下一瞬，黑暗中传来一声巨响。
数千个复制体同时倒飞。
江昆从火光中走出，身上玄色大氅有几处破损，暗金色眼眸却比之前更加明亮。
他的左手抓着一名复制体的脖颈。
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上，充满了恐惧。
“你们的数据库里，只有我过去的招式？”
江昆五指收紧。
复制体的身体开始崩解。
“那你们应该知道，我最讨厌别人抄我的东西。”
黑火顺着复制体的脖颈烧入其核心。
复制体疯狂挣扎。
“我们不是抄袭！”
“我们是对你的战斗模型进行完整复现！”
“复现就是抄袭。”
江昆将它捏碎。
黑火爆开，化作一道黑色光环。
光环扫过四周。
所有复制体的动作同时一僵，随后一个接一个崩溃。
它们并不是被江昆摧毁。
而是被强行写入了一个新的定义。
“重复资产。”
“无独立价值。”
“归入大秦回收目录。”
数千个复制体化为黑色晶体，落入江昆掌中。
张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空间封锁已经解除了一部分。
“老板，检测到大量同源权限碎片。”
“是否回收？”
“全部回收。”
江昆将黑色晶体投入储物空间。
“送科学院研究。”
张良明显愣了一下。
“研究？”
“复制我需要什么技术，先让班大师和公输仇拆开看看。”
“若能量产……”
张良的声音骤然兴奋。
“可以组建大秦管理员军团？”
江昆看了眼王座上的男人。
“先别想太多。”
“这种东西没有户籍。”
“没有户籍的军队，不能合法存在。”
张良沉默两息。
“老板英明。”
王座上的男人盯着江昆。
“你变了。”
“你曾经不会说这些无意义的话。”
“我以前也没有大秦。”
“没有大秦，你便只是一个拥有权限的个体。”
“现在呢？”
江昆抬起刀。
“现在我是一个国家。”
男人抬手。
那枚刻着001的核心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整个旧神墓开始剧烈震动。
无数墓碑从地面拔起，朝着男人汇聚。
一块墓碑融入他的左臂。
一座死去的星系融入他的胸腔。
一片破碎的宇宙成为他的脊骨。
旧神墓中所有被遗弃的管理员权限，都在向他集中。
银眼女人和七道暗金色身影同时跪伏在地。
“迎接第一协议。”
无数声音响起。
“迎接最终管理员。”
江昆看着这一幕，终于明白了旧神墓真正的结构。
这里不是单纯的墓园。
更像是一座巨大的服务器。
所有失败的文明、所有废弃的权限、所有死去的管理员，都是储存在服务器里的数据。
而那个男人，正在强行调用全部数据，试图重启自己。
男人的身躯不断膨胀。
万里、十万里、百万里。
他的背后浮现出无数宇宙虚影。
每一道虚影都代表一个曾经被他管理过的世界。
“002号。”
男人的声音传遍整座墓园。
“跪下。”
“交出你的权限。”
“我将保留你的意识。”
“我会让你成为我身边最重要的执行者。”
江昆笑了。
“你们是不是都没有学过谈判？”
“你们每次谈判，都是先让我跪下，再承诺保留我的意识。”
那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
男人没有回答。
一道巨大的黑色手掌从天而降。
这一次，手掌不再是权限攻击。
它是整个旧神墓的重量。
无数宇宙、文明和规则同时压向江昆。
就算天人境巅峰在这里，也会在一瞬间被碾成虚无。
焰灵姬的身体终于恢复行动。
她第一时间冲到江昆身前。
业火化作火海，试图挡住那只黑色手掌。
“老板，我来！”
江昆抬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后。
“退开。”
“可是……”
“这是我的家事。”
焰灵姬抬头看着他。
“他不是你的父亲。”
“所以不是家事。”
江昆说完，抬手迎向黑色手掌。
“这是非法资产争议。”
焰灵姬愣了一瞬。
随后她笑了。
“我明白了。”
“需要我帮你叫廷尉府吗？”
“让李斯准备判词。”
江昆五指张开。
掌心浮现出一枚黑色秦印。
秦印不大，却在出现的一瞬间镇压了整座旧神墓。
“奉大秦皇帝嬴政之令。”
江昆的声音不高，却传遍了每一块墓碑。
“旧神墓内所有未登记权限、未备案文明、未缴纳资源税之存在，全部视为非法占有。”
“第一协议，非法占用大秦领土。”
“罪名成立。”
“现在执行没收。”
黑色手掌距离江昆头顶只剩百丈。
却再也无法落下。
王座上的男人终于第一次露出震怒。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江昆抬起秦印。
周天星斗大阵从旧神墓外投下无数星光。
太阳系、火星、月球、地球、祖龙号、三千艘远征战舰，一百零八座空间锚点，同时成为大秦律法的节点。
大秦的疆域从神州浩土延伸到星海，再延伸到旧神墓。
而旧神墓中所有没有明确归属的区域，全部被划入大秦待开发区。
黑色手掌开始崩裂。
男人体内的无数权限被一条条剥离。
他融合的墓碑重新飞出。
他吞下的宇宙重新脱离。
他试图掌控旧神墓，却被大秦律法强行拆解成一份份资产清单。
“高维能源井二十三座。”
“文明火种三百一十六枚。”
“管理员核心八枚。”
“未命名规则体一千零七十二个。”
“一级危险物品……”
张良的声音越来越快。
“老板，发现一项异常资产。”
江昆问：“什么？”
“旧神墓最深处有一枚未登记的世界核心。”
“结构与神州浩土高度相似。”
“疑似我们的原始世界备份。”
江昆的目光落向黑暗深处。
王座上的男人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那不是你的东西！”
他不顾自身崩溃，强行撕开空间，朝深处冲去。
江昆立刻追上。
卫庄、焰灵姬、王翦也同时跟随。
银眼女人跪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她看着江昆远去的背影，忽然咬牙起身。
“不能让他找到核心。”
七道暗金色身影同时转身。
它们不再攻击江昆，而是朝银眼女人围去。
“001号复制体，你背叛了第一协议。”
“我们没有背叛。”
银眼女人拔出一柄银色长枪。
“我们只是终于明白，第一协议从来没有把我们当成家人。”
她一枪刺出。
银色枪芒贯穿其中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的胸口炸开，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编号。
“003号。”
银眼女人低声道。
“你们都是编号。”
“只有他把你们当成工具。”
另一边，江昆已经追上了王座上的男人。
男人正在一片破碎宇宙前停下。
破碎宇宙中央，悬浮着一颗蓝色星球。
星球上有山川河流，有城池村庄，有熟悉的人间烟火。
那不是现在的大秦。
更像是江昆穿越之前的故乡。
蓝色星球外，缠绕着一条灰白色的锁链。
锁链的一端连接着王座男人的胸口。
另一端则深入星球核心。
“这是什么？”
江昆停下脚步。
男人转身。
“你的故乡。”
“真正的故乡。”
“你以为自己是穿越者？”
“错了。”
男人抬起手，指向那颗蓝色星球。
“是我把你的灵魂从那里取出，放进了002号容器。”
“你所拥有的现代记忆，是我为你植入的伪装。”
江昆看着蓝色星球，暗金色眼眸没有半分波动。
男人继续道：“你从来没有真正穿越。”
“你只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管理员。”
“你的所谓亲情、所谓大秦、所谓爱人，不过是低维实验中的情感变量。”
“现在，回到你的起点。”
“我可以让你重新成为普通人。”
江昆沉默了很久。
男人以为他动摇了。
然而下一刻，江昆抬起了手。
一道金色火焰从他掌间升起。
“你说得对。”
“这里也许是我的起点。”
“但起点不代表归宿。”
金火落在那条灰白色锁链上。
锁链开始燃烧。
男人脸色骤变。
“停下！”
“你会毁掉那个世界！”
“那是我的世界。”
江昆五指缓缓收紧。
“所以我更不可能把它交给你。”
锁链断裂。
蓝色星球外的宇宙屏障轰然破碎。
无数世界碎片向四周飞散。
男人的胸口同时炸开，001号核心暴露出来。
江昆提刀而上。
黑金刀锋贯穿核心。
“从今天开始。”
“你的权限归大秦。”
男人发出一声低沉咆哮。
“你会后悔！”
“这颗世界核心一旦脱离我，便会彻底崩溃！”
“那就由我来接管。”
江昆拔出长刀。
左手黑火，右手金火。
黑火吞噬男人的权限。
金火修复蓝色星球的核心。
两种火焰同时运转，像两条横跨宇宙的巨龙，将男人与那颗星球彻底分离。
男人的身体开始崩溃。
“你无法接管两个世界。”
“谁说我只有两个？”
江昆看向身后的旧神墓。
“旧神墓也是我的。”
“现在，我有三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