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岡村寧次一刀劈斷木桌的指令下達。
十幾萬日偽軍如黑雲壓城般涌向太行山周邊。
隆隆的履帶聲和卡車引擎的轟鳴聲，震得華北平原的地皮都在發顫。
“ 噠 噠。”
一列外層掛滿裝甲鋼板、車頂架著高射機槍的重型裝甲列車，緩緩駛入太行山外圍的陽泉車站。
車門拉開。
岡村寧次穿著筆挺的大將披風，在一群憲兵的簇擁下走下火車。
他沒有急著進指揮所，而是走到站台邊緣，舉起望遠鏡，冷冷地注視著遠處連綿不絕的太行山脈。
“司令官閣下，各聯隊已經就位。隨時可以進山掃蕩！”
副官上前一步，“啪”地敬了個禮。
“不準進山。”
岡村寧次放下望遠鏡，眼神像一條盤踞在陰暗處的毒蛇。
“長崎聯隊的教訓還不夠嗎？去山溝里跟他們拼刺刀，那是蠢貨的行為。”
他轉過身，用馬鞭指著太行山外圍那些平坦的交通要道。
“傳令下去。以十里為一個網格。在所有出山口、交通要道，瘋狂給我修炮樓！”
“炮樓之間，挖掘深達三米、寬五米的封鎖溝！”
副官愣了一下，“司令官閣下，這工程量太大了……”
“抓支那勞工！不夠就去村里抓！日夜不停地挖！”
岡村寧次猛地揮動馬鞭，抽在空氣中發出清脆的響聲。
“在封鎖溝外側，拉起高壓電網！通電！”
“我要把這八百里太行山，變成一個飛鳥不度、寸草不生的巨大鐵籠！”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既然他們能在山里種地造槍，那我就切斷他們所有的工業血液。沒有外面的潤滑油、橡膠和食鹽，我看那個陸明淵拿什麼去盤活這台機器！”
隨著岡村寧次的毒計展開。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
太行山外圍的平原上，像雨後春筍般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日軍炮樓。
炮樓探照燈的光柱在夜空中交叉掃射。
深不見底的封鎖溝和閃爍著藍色電弧的高壓電網，將根據地與外界徹底隔絕。
日偽軍甚至在周邊村莊實行了殘酷的“連坐法”。
凡是敢私自攜帶一斤鹽、一尺布靠近山區的，全村槍斃。
商道被徹底切斷。
那些原本在夜色中穿梭的地下運輸線，瞬間癱瘓。
深夜。
太行山外圍，一道封鎖溝前。
“砰！砰砰砰！”
刺目的照明彈升空，將荒野照得慘白。
兩座炮樓上的九二式重機槍同時開火，交叉的火網像一把巨大的鐮刀，無情地掃向正試圖趁夜突圍的八路軍運輸隊。
“隱蔽！快隱蔽！”
帶隊的連長趴在泥水里，聲嘶力竭地大吼。
他身邊，幾個推著獨輪車、車上裝著藥品的戰士，連人帶車被重機槍子彈撕成了碎片。
鮮血染紅了封鎖溝邊緣的黃土。
“連長！沖不過去啊！鬼子的火力太猛了！電網上全是高壓電！”
一個年輕戰士捂著被打穿的肩膀，咬著牙喊道。
連長看著溝對面密不透風的鐵絲網和噴吐著火舌的炮樓，雙眼充血。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組織突圍運輸了。
為了搶回外面地下黨籌集的特種機械油和盤尼西林，他們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撤！把傷員背上！撤回山里！”
連長狠狠一拳砸在地上，無奈地發出了撤退命令。
丟在陣地上的，是十幾具八路軍戰士的尸體，和被子彈打得千瘡百孔的幾個油桶。
黃崖洞兵工廠內。
往日震耳欲聾的機器轟鳴聲，此刻卻顯得有些沉悶。
幾台克虜伯車床的主軸發出“吱吱嘎嘎”的摩擦聲。
鐵大牛光著膀子，急得滿頭大汗。
他手里拿著一個空空如也的油壺，倒了半天，連一滴潤滑油都沒滴出來。
“停機！快停機！”
鐵大牛大吼一聲，跑過去強行拉下了電閘。
車床在慣性下轉了幾圈，緩緩停住。
他摸了摸滾燙的軸承，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沒油了！這德國機器金貴得很，沒有特種潤滑油，強行運轉，齒輪非得磨平了不可！”
不遠處的統籌科辦公室。
木門被猛地推開，“砰”的一聲撞在牆上。
楚雲鋒手里攥著幾份還帶著血跡的傷亡報告，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
他的軍裝被汗水浸透，鞋底沾滿了泥漿。
陸明淵坐在彈藥箱拼成的桌子後面。
他手里拿著一支紅藍鉛筆，正在紙上計算著什麼。
“明淵！不能再硬沖了！”
楚雲鋒把那幾份傷亡報告重重地拍在陸明淵面前的桌面上。
他的聲音因為焦急和心痛而發顫。
“鬼子的鐵壁合圍太密了！咱們為了運幾桶油和幾包鹽，三個運輸連全搭進去了！”
陸明淵停下手中的鉛筆，目光掃過那幾張染血的報告單。
“現在的太行山外圍，炮樓多得像馬蜂窩！封鎖溝挖得連騾子都跳不過去！”
楚雲鋒急得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手指把頭上的軍帽揪得變了形。
“老錢剛才來找我哭。咱們的鹽只夠吃三天了。沒有鹽，戰士們腿腳發軟，連山都爬不動。”
“還有兵工廠！”
楚雲鋒指著車間的方向，“鐵大牛說沒有特種潤滑油，機床馬上就要卡死了！”
“岡村寧次這個老毒物，他是想把咱們困死在這黃崖洞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