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淵“開動印鈔機”的指令一下。
黃崖洞兵工廠最深處、原本用來存放炸藥的一個獨立溶洞，連夜被警衛連強行清空。
厚重的木門被換成了包著鐵皮的防爆門。
兩台由德國原裝馬達驅動的大型滾筒印刷機，被拆解後秘密運了進去。
這里，成了八路軍最高級別的絕密造幣廠。
“老鐵，雕版的手藝沒問題吧？”
陸明淵戴著白手套，手里拿著一張日軍發行的“中儲券”，在強光燈下仔細查看著上面的微雕櫻花紋路。
鐵大牛用沾滿油墨的袖子擦了把光頭，嘿嘿一笑。
“科長，您就瞧好吧！”
“咱們兵工廠那幾個刻膛線的老技師，手穩得連根頭發絲都能雕出花來。”
鐵大牛拍著胸脯，“這破紙上的花紋雖然繁瑣，但在放大鏡下，咱們能刻得比小鬼子的原版還精細！”
陸明淵將那張真鈔放下，從旁邊的一個玻璃燒杯里，用滴管吸出一點暗紅色的液體。
“這是日軍為了防偽，特意在油墨里添加的稀土熒光粉。”
他把液體滴在一張白紙上，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變色效果。
楚雲鋒在旁邊看得眼角直抽搐。
“明淵，這熒光粉咱們上哪弄去？要是顏色不對，這錢一花出去不就露餡了嗎？”
“政委，在現代化工光譜分析面前，沒有絕對的秘密。”
陸明淵將滴管扔進水槽里，拿起紅藍鉛筆在黑板上刷刷寫下一串化學分子式。
“這只是簡單的硫化鋅混合微量銅離子。”
“太行山的土法煉鋅爐，每天能產出幾百斤這種廢渣。”
陸明淵轉過頭，眼神中透著一種科技降維打擊的絕對自信。
“我不僅能調出一樣的顏色，我還能讓咱們印出來的假鈔，在紫外線下的熒光反應，比真鈔還要亮百分之二十。”
“我們要造的不是假鈔，是‘超A級高仿現匯’。”
三天後。
印鈔機那沉悶而有節奏的“轟隆”聲，在絕密車間里日夜回蕩。
濃烈的油墨味混合著刺鼻的化學藥水味，燻得人睜不開眼。
但車間里每一個工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亢奮。
一張張印著日文和偽滿洲國徽記的鈔票，像雪片一樣從滾筒里吐出來。
經過特殊的烘干和做舊處理，這些嶄新的假鈔被揉搓、浸泡茶水、甚至在泥土里滾過。
最後，它們變成了市面上流通了幾個月的模樣。
錢布袋看著那一捆捆碼放在木架上的假鈔，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雙手顫抖著捧起一沓“中儲券”，湊在鼻子底下拼命聞。
“我的親娘四舅奶奶……”
錢布袋激動得連眼淚都出來了。
“這顏色，這手感，連這股子倒霉的油墨味，都跟真的一模一樣啊！”
他轉頭看向陸明淵，聲音都在打著哆嗦。
“科長，咱們這……這是一天能印出多少錢啊？”
陸明淵坐在旁邊的彈藥箱上，手里翻看著厚厚的物資采購清單。
“機器全開，每天的產能是兩千萬面額。”
他合上清單，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吃了兩個饅頭。
但在錢布袋和楚雲鋒听來，這數字無異于一枚核彈。
“兩……兩千萬？！”
楚雲鋒倒吸了一口冷氣，感覺自己的心髒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明淵，你瘋了！這麼多假錢撒出去，鬼子肯定會察覺的！”
“一旦他們廢止中儲券，咱們印出來的這些不就全成了廢紙嗎？”
陸明淵站起身，走到那堆假鈔前。
“政委，在現代金融學里，這叫‘惡性通貨膨脹’的物理植入。”
“日本人靠印鈔機掠奪我們的物資。我只是在他們的印鈔機上，加了一個無限放大的杠桿。”
陸明淵隨手抓起一把假鈔，像扔垃圾一樣扔在地上。
“他們察覺？等他們察覺的時候，華北平原上的每一粒糧食、每一塊鋼鐵，都已經姓了‘八路’。”
“老錢。”
陸明淵轉頭，眼神冰冷。
“啟動地下商路。”
“把這些錢，通過吳大疤瘌和青幫的渠道，瘋狂撒進北平、天津和太原。”
“告訴所有的采購員。”
陸明淵的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冷笑。
“敞開了買。不要還價。糧食、鋼鐵、棉花、藥材，只要市面上有的，全給我拉回太行山。”
“我們要用鬼子的錢，買空鬼子的家底。”
幾個月的時間里。
一場沒有硝煙的瘋狂掠奪，在華北的敵佔區悄然上演。
八路軍的地下采購員們，穿著綢緞長衫，提著一箱箱散發著霉味的“中儲券”，像餓狼一樣撲向了各大商行。
“掌櫃的，這批棉布我全包了！不用找零！”
一個采購員豪氣地將兩捆厚厚的鈔票砸在櫃台上，直接把日偽商行的掌櫃砸懵了。
“太君……啊不，老板，您買這麼多棉花干啥？”
“老子家里人口多，一人做十身棉襖不行嗎？”
采購員翻了個白眼，催促著伙計趕緊裝車。
不僅是民用物資。
甚至連日軍控制的軍用被服廠、鋼鐵廠。
也在這些揮金如土的“神秘客商”面前，悄悄打開了後門。
資本的貪婪是沒有任何國界的。
只要錢給得夠多，日軍的後勤軍官甚至敢把嶄新的迫擊炮管當作廢鐵賣出去。
一車車滿載著戰略物資的騾馬車和火車，在日偽軍的眼皮子底下，源源不斷地運進了太行山。
黃崖洞兵工廠的倉庫被徹底塞爆。
連防空洞里都堆滿了糧食和棉布。
而此時。
北平的大街上。
蕭瑟的秋風卷起地上的落葉。
一個穿著和服的日本僑民，提著一個干癟的布袋子，滿頭大汗地跑進一家米鋪。
他手里緊緊攥著一疊厚厚的“中儲券”，那是他剛才在銀行排了一上午隊才領出來的薪水。
“掌櫃的！買十斤大米！”
僑民把那一疊鈔票拍在櫃台上，大口喘著粗氣。
糧鋪掌櫃眼皮都沒抬，只是用鄙夷的眼神掃了一眼那些鈔票。
他拿起櫃台上的算盤，隨手撥了兩下。
“太君，您這點錢，買不了十斤。”
掌櫃的從櫃台底下拿出一個缺了口的小碗。
“現在只能買這麼一小碗了。”
日本僑民愣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小碗，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厚厚的一疊鈔票。
“八嘎！你滴良心大大的壞了！”
僑民憤怒地揪住掌櫃的衣領，“我昨天看的時候，這些錢還能買二十斤！你敢哄抬物價，大日本皇軍會槍斃你的！”
糧鋪掌櫃一把拍開他的手，冷笑一聲。
“槍斃我？你就是把岡村寧次叫來，今天也是這個價！”
掌櫃的指著門外那排著長龍、手里都揮舞著大把鈔票的人群。
“太君，您出去打听打听。今天早上到現在，這物價已經漲了三倍了！”
“市面上的錢多得像擦屁股紙，可糧食連一粒都見不著！”
“這點錢，現在連一斤米都買不到啦！”
日本僑民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他呆呆地看著手里那些印著大日本帝國徽記的鈔票。
突然，他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糧鋪門檻上。
“嗚嗚嗚……”
一個堂堂的大日本帝國臣民，在這張形同廢紙的鈔票面前，竟然當場崩潰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