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阜,衍聖公府。
牌匾是蒙古大汗窩闊台親賜。
嶄新的,剛掛上去沒幾年。
衍聖公府佔地八十余畝,內有園林十八處,假山三百余座,怪異嶙峋,峰巒如聚,古樹參天,亭台樓閣不知幾許。
其余宮閣,殿宇,涼亭,池塘,花園,精美之處,優勝汴京皇宮。
當代衍聖公孔元用今年三十有余,春秋鼎盛,若無意外,還可以在人間享受至少四十年的榮華富貴。
入夜,孔府晚宴。
金碧輝煌的議事主廳。
孔府各支嫡脈、管事、族老,曲阜縣令,縣尉,巡檢,私兵護院頭子,幫派打手頭子……
上百人濟濟一堂。
這些人就是孔府如今上上下下的掌舵話事人,整個曲阜的主宰。
曲阜近二十萬百姓生殺予奪,一言可決。
衍聖公孔元用高坐主位,宴廳里流水席一刻不停,各種山珍海味,美酒佳肴輪番上桌。
台下胡姬妙舞,一片安樂盛世之景象。
“大哥,听說那大乾皇帝已經到了濟寧,蒙古人兵敗如山倒,想必不日就要到曲阜,我孔府可有對策。”
歌舞奏罷,曲阜縣令孔元寶舉杯對邀道。
孔元用已經有點微醉,聞言滿不在乎的揮了揮手。
“還能有什麼對策,牌匾為兄已經令人刻好,若大乾皇帝想坐穩江山,就要承認我為當代衍聖公,沒有我的上書,他的皇位就名不正言不順。”
“對對對!”
“若那大乾皇帝不識相,我等就代表天下讀書人,不承認他是華夏正統,看他如何統御億萬黎民。”
宴廳之中哄笑之聲大起。
在孔府中人看來,亂世又怎麼樣?他孔府興盛了幾千年,那個皇帝要登基都離不開他們的背書,強如李世民,登基之後還不是要尊孔為宣父,出錢出人修繕孔府,孔林,孔廟?
孔府之內朱門酒肉臭。
孔府之外饑民遍地,逃難而來的百姓聚集在曲阜城牆之下,窩棚成林,每日不知有多少人餓死病死。
黑夜之中,月明星稀。
窩棚區偶有咳嗽聲傳出,小兒夜啼難以入寐。
一支穿著蒙古黑軍服飾的人馬偷偷來到城門之外。
曲阜地位崇高,即便是蒙古帝國,也不敢在這里亂來,所以城牆保存完整。
牆高兩丈,高手一蹦就可以蹦上去。
陌刀軍帶隊的都尉武天山觀察良久,最後得出結論︰
“這里沒有絲毫防備。”
“都他媽給我听好了,我們是蒙古潰兵,只殺人,不放火,凡是姓孔的,不論男女都給我砍了。”
“啊,女的也砍?不留幾個給弟兄們玩耍玩耍嗎?”
武天山原名武二郎,原長安游俠兒,據他吹噓還跟大唐女皇武則天有點沾親帶故,因為西征的時候,在天山上砍了上百顆雜胡腦袋,所以改名武天山。
他受牛軍之命突襲曲阜,接受的命令就是孔府雞犬不留,孔府之內蚯蚓都要劈成兩半,此時听聞屬下居然還想玩耍孔家女,頓時大怒,抬手就是幾個大耳巴子抽了過去。
“就他媽知道玩女人,都給我傳令下去,此事不得走漏半點風聲,以後外面要是傳出一點對陛下不利的消息,老子親手活劈了他。”
他雖然是個大老粗,但是也知道孔府在天下人心中的地位,這事要是傳出去,大乾皇帝陛下保不齊會被罵成什麼樣子。
雖然他們這位皇帝陛下不會在乎這些,但是做屬下的,當然要替主上分憂,能少點麻煩,就少點麻煩。
“報告都尉大人,各城門已經控制完畢,是否現在就進攻?”
武天山正在教育屬下,听到手下散兵匯報,當即毫不猶豫的下令。
“進攻。”
幾十條人影接近城牆,飛抓都不用,就如幾十只大鳥,輕飄飄的落在城牆上。
隨後就是幾聲輕微的悶哼,不到兩分鐘,城門就開了。
“進城,孔府中人斬盡殺絕,一個不留。”
武天山帶頭,兩千大軍入城。
一刻鐘之後,城中孔府開始有慘叫聲傳遍曲阜。
刀兵一起,管你是不是千年世家,管你是不是聖人後裔。
一刀下去,腦袋搬家。
孔元用至死都不明白,張偉怎麼敢的。
“陛下,前面就是泰山,要不要上去看看?”
濟寧城外。
左金吾衛大軍將城池重重包圍。
張偉大軍到來,王堅連忙迎接,君臣二人見面,王堅開口就整了個大活。
回頭看了看遠處巍峨山影,張偉擺手。
他現在是皇帝。
皇帝登泰山,除了封禪,還能有什麼事?
“不去,不去,趙恆那廝拉低了泰山檔次,朕去了泰山,簡直就是自降身份。”
王堅︰……
他初仕大乾朝,對張偉的脾氣還不怎麼了解,原本也想拍一下馬屁,沒想到拍到了馬腿上。
“王將軍,朕的左金吾衛怎麼樣?”
“啟稟陛下,天下之精銳,有此銳士在手,臣無懼任何對手。”
軍營之中,張偉跟王堅一路巡視,所到之處,沿途士卒不停的打招呼,行禮,攀談。
大部分張偉都有印象,有的甚至能叫出名字。
“陛下,您老可有些時日沒到我們左金吾衛軍中視察了,小的們可想死您了。”
有膽大的士卒壯著膽子嬉鬧道。
張偉點頭。
他西征之前,左金吾衛就到了漢中,說起來也有差不多一年多沒到這支最先組建的部隊視察過了。
“大家辛苦了,今晚加餐。”
“喲呵!”
營中歡呼雷動。
按張偉的慣例,加餐意味著還要發錢。
黃蓉召集眾都尉,將賞賜定了下來,金銀銅錢,按士卒個人意願,每人大概賞五貫。
不過現在大乾軍隊發錢都是發的大乾寶鈔,但是這里是前線,寶鈔印刷也剛剛開始,還沒那麼多現錢賞,只有金銀銅錢。
王堅震驚的發現,他手下這些當兵的,居然有一大部分不願意要金、銀、銅錢,而是讓司馬官先記賬,等以後有了寶鈔,在領錢。
這在大宋朝幾乎不可能發生。
即便五貫錢加起來有三十多斤,那些個大頭兵也要拿在手里才放心。
這也是大乾軍隊的特色。
金銀雖然好攜帶,但是不好花,每次買東西都要稱重,或者到城里專門的機構換成銅錢。
銅錢雖然好花,但是太重,不好攜帶。
而大乾寶鈔則完美的解決了這一點。
現在大乾士卒已經發現了寶鈔的好處,他們領賞領餉都願意要寶鈔,而不是金銀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