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在等了。”
云车上，兀良哈台猛的一拍扶栏。
丹河上那三座浮桥一刻也没闲着，每时每刻都有右金吾卫的战兵踏桥过河汇入军阵。
右金吾卫全军主力已经有一大半过河结阵，那三座军阵越来越厚实，在拖下去恐怕就算压上全部怯薛军也冲不动了。
“传令郭德海，让他尽快稳住军阵，怯薛军准备出击。”
兀良哈台最终还是下达了出击命令。
“呜！”
“嗷！”
怯薛军一动，全场皆惊。
战场中间拼死搏杀的两方人马都暂停了一下。
什么是怯薛军？
此军初创于成吉思汗，抽调全军百户，千户之子，加上全军敢战之士，组建的大汗卫队。
一开始叫轮流宿卫或者番直宿卫，成员叫怯薛歹，由博尔术，木华黎，博尔忽，赤老温轮流担任怯薛万夫长，作为蒙古大汗亲卫，每战不到关键时刻，绝不动用的最终底牌。
怯薛军自成军以来，屡经大战，在蒙古帝国对外征战过程中，多次在决定性的战役里定鼎一击，奠定胜局。
后来怯薛军多次扩军，到了窝阔台这里，成员已达三万。
这次跟随兀良哈台征战长平的几个千夫长全是久经沙场的宿将，南征北战不知多少次，从东方到西方，打垮的军队数都数不过来。
军令一下，全军呼麦。
马队缓缓而动。
作为重骑兵，怯薛军不玩骑射，只强硬冲阵。
弯刀出鞘，在正午的阳光下雪亮一片，五千人犹如一个整体，气血蒸腾而上，在马队上空显化出一座千丈雪山。
战马似要踏碎大地，宛如山倾，又如大浪卷潮，稍微一动就有一股无可匹敌的军势蔓延在整个战场上。
相隔一里，沉甸甸的压力就接踵而至，以乾军的视角看过去，似乎整片天地都是怒奔的战马。
右金吾卫毕竟从未经历过大战，一时间为怯薛军的气势所慑，三座军阵都有点慌乱。
“擂鼓！”
还未开战，气势上就输了一筹。
云车上的张钰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当即下令擂鼓。
鼓乃军之胆，五音之首，阳刚之最。
战鼓一响，鼓声如雷。
云车下，三面大鼓由三名赤膊壮汉同时擂响。
咚咚咚！
“全军原地踏步走！”
上万人在军官的号令下原地踏步，伴随着鼓声，整齐的脚步踏在大地之上，几轮之后全军就找到了节奏，踏步声逐渐成为整体，军阵的慌乱慢慢平息，落地生根，稳如磐石。
偏厢车在前，后面是密密麻麻斜插着的枪林，乾军阵中陌刀，重锤，大斧等重兵种顶在最前面，准备迎接天下第一军的冲击。
怯薛军冲阵的声势随着马速的提升，愈发骇人。
马队似从雪山之巅冲击而来，一路势不可挡的席卷起滔天之势，卷向右金吾卫军阵。
重甲骑兵在平原上冲锋起来，一般的军队恐怕还未接阵就要被吓的屁滚尿流，自己就散了。
乾蒙两国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野外决战终于进入到最终阶段。
就看冲阵无双的怯薛军，能不能冲垮以现代兵法练出来的磐石军阵。
此战乾军若败，则北伐势头立减。
蒙军若败，不论太原的窝阔台，还是中原的蒙哥，就都要开始考虑退出汉地，回归草原暂避大乾锋芒了。
双方都不能输。
蒙古马队越来越近。
战场中央挡在他们面前激战的两支军队都自发让路，让的稍微慢一点的都在马队之下成了蹄下亡魂。
右金吾卫前方的偏厢车上伸出无数枪尖，士卒或蹲或站，一幅幅年轻的面从畏惧逐渐转变为坚韧。
“来吧！”
“轰！”
单薄的偏厢车被战马撞碎，长枪捅穿马儿，弩箭一刻不歇的从后方射出，军阵前方瞬间就被撞塌陷下去一大截。
战马嘶鸣声与士卒的惨叫声传遍天地。
“陌刀，斩！”
什长黑娃紧紧的盯着冲击而来的蒙古骑兵。
浑身铁甲，看厚度内衬里估计还有一层锁子甲，整张脸被鬼头覆面遮住，只余一双凶狠的小眼睛，嗜血，狂躁，宛如地狱级爬出来的食人恶魔。
在他弯刀拖过来的一刹那，黑娃手中陌刀一个横扫。
气血全力催发，陌刀刀锋上似染了一层银光。
噗！
陌刀斩断战马头颅，去势不减，又砍在马上骑士的胸口。
鲜血喷出老高，淋了黑娃一脸。
战马的冲势将他的身体往后砸退了两步，黑娃双腿一弯，蹲了个中马，然后身体往前一撞。
轰！
无头战马被他这一撞整个撞的飞起，将后面的两骑砸倒在地。
“哟呵！黑哥威武。”
黑娃手下看到什长如此勇猛，顿时一阵欢呼，随即两名盾牌兵踏步向前，护住黑娃。
黑娃这一什是选锋卒，专门站在最前方硬撼敌军骑兵的绝对精锐，有三名陌刀手，两名刀盾手，两名长枪手，三名弩手。
除了什长黑娃是修成武圣的大高手之外，其余人全是三炼有成的大宗师，蒙骑冲来，第一波居然就被他们顶住了。
怯薛军的战力比之他们征召而来的杂牌部落骑兵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前方的偏厢车阵第一时间就被铁骑撞碎，挡在他们前面的乾军士卒虽然死伤无数，但是像黑娃这样顶住第一波冲击的也不在少数。
弯刀被战马拖着，在右金吾卫阵中拖出一蓬蓬血花，只一波冲击，军阵就被凿穿了近三分之一。
怯薛军冲阵，一波接一波。
第一波一千骑在步兵方阵里速度逐渐慢下来。
骑兵没了速度，面对步兵就是待宰的羔羊。
第二波怯薛军刚接近乾军军阵，第一波已经被剿灭殆尽。
“向我靠拢，向我靠拢。”
黑娃手中陌刀一招力劈华山将一名蒙古人连人带马劈成两半，眼看蒙军第二波冲锋将至，连忙高声怒喝道。
此时乾军前方空荡荡的，扛住第一波冲锋的不足半数，整个军阵前段都是倒地的战马跟战死的士卒。
“靠拢，靠拢！”
这个时候平时训练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几支扛过冲锋的队伍迅速向黑娃靠拢，险之又险的在蒙军到来之前聚拢了上百人。
战场上这种自发聚拢的队伍有七八支，在蒙军冲锋到来之前结阵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