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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开局召唤典韦苟成千古一帝- 第80章 洛阳旧都待归人-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0章 洛阳旧都待归人
    秋来了。

    武关城外那一大片屯田,一夜之间便黄了。割谷的老把式们弯着腰,镰刀在日头底下闪成一片,一捆一捆的谷穗,沉甸甸地码上牛车,顺着官道送回城里的仓廪。孙茂捧着账本,站在仓门口,看着那一袋袋粮垒过墙头,笑纹都堆到了眉梢。他转头对身边的小吏道:“数清楚了,这一秋,比去岁足足多了三成,都在库里,一粒都不许动。”

    小吏应声去了。孙茂望着那一仓仓新粮,心里却还记得去春那一件旧事。他吩咐身边人:“去把那几垄试验田单收的粮,也抬来,过一遍秤。”不一会儿,有人抬来几袋粮,孙茂亲自看了,又亲自记下,掂了掂那袋子,分量确比寻常同亩的谷更沉。他心里那一点存疑,登时化作了几分敬服。他想着陛下那日吩咐的话,便没有声张,只把数目记在册子上,压在抽屉里,等那位大人来取。

    外头消息传得快。不过半日,武关城里便都知道,陛下秋末要东出了。医庐里,一个来抓药的老汉,听药童说起,先是一愣,随即把手里的汤药碗放到肩上,嘿嘿一笑,道:“东出好啊。这一走,是回咱汉家的旧都去,咱这心里,就有着落了。”军器坊里,焦玉正领人把那些新打的锹镐、修宫的尺杆,一箱一箱地往车上装,边装边对学徒道:“都捆结实喽,这一程要翻山过河,家伙散一件,到了洛阳可就抓瞎了。”有人问他:“主事,咱这是去修宫殿?”焦玉笑着应道:“修宫殿,也修民心。”这话说得拗口,可那一帮常年在炉火边讨生活的人听了,竟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午后,刘协把郭嘉、樊稠、孙茂、焦玉,都叫到了行台偏厅。窗外的谷香一阵阵涌进来,掺着一股焦新干爽的气息。刘协坐在主位,把几样事摊开,道:“去秋定计,蓄势待秋。如今粮有了,兵练了,器备了,医、农、谋,也都有了着落。朕觉得,该是把咱们这座城,往东边搬的时候了。”

    樊稠闻言虎躯一震,腾地坐直了身子,压着嗓子道:“陛下,末将等这一日,等了一年了!”

    孙茂却仍旧稳妥,先问一句:“陛下,大军东出,头一站,落在哪?”

    刘协看了郭嘉一眼。郭嘉会意,将那半张摊开的地图往案上一展,道:“头一着,不攻城,不占地,只做一件事——回洛阳,祭郊庙,正名号。”他抬眼看着在座诸人,缓缓道,“陛下若只占一城一地,那是割据;可若堂而皇之,回到洛阳残宫里,祭了天地宗庙,再立起汉家的号令,那便是中兴,是天命所归。名不正,则言不顺;名一正,则四海之内,皆有归心。”

    樊稠听得热血沸涌,拍案道:“好!这才是天子的气象!”

    郭嘉接着道:“只是洛阳毕竟是残城,咱们千里迢迢去了,祭了庙,也立不住脚。依臣之见,大军先驻崤函,稳住局面;再缓缓向东,一边修缮洛阳宫室道路,一边把汉家的政令,一样一样,重新立起来。关中诸路正在自相消耗,咱们不必急着去碰它,等它自己耗尽,再引为臂助,或收而并之,皆在进退从容之间。”

    刘协听着,缓缓点了点头。这一套路数,郭嘉在灯下同他讲过几回,他也早已默记于心。此时当着诸将的面再说一遍,非为旁的,是要让这一城的人,心里都有个明白的方向。他站起身,踱到窗前,望着东边那一片青苍的山影,道:“朕意已决。秋末,大军东出崤函,先驻新安至渑池一线,遣精骑直抵洛阳,探明京师虚实。待开春,择吉日,驾临旧都,祭告天地宗庙。”他回身,看向樊稠,“樊将军,你点三千精锐,随朕先行;孙茂,你留镇武关,督运粮草;焦玉,那批修里宫室的器械,你赶在秋末前备齐;郭嘉,随朕军中,主画方略。”

    四人齐声领命。这一场等了整整一年的东出,就这样,在这间弥漫着新谷气息的偏厅里,定了下来。

    散会之后,焦玉扒了半碗饭,赶回军器坊,把明春要用的几样新家伙,连夜又试了一遍。他是打铁的出身,最认死理,东西好不好,上了手才知道。他抡起一把新打的鹤嘴镐,夯了两下土,又抄起一柄量地的铁尺,里里外外校了一遍,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那边樊稠也没闲着,趁着月色,把三千精锐又点了一次名,挨个儿看了刀、看了甲、看了草鞋,末了在每队队正肩头拍了一把,粗声道:“这一趟,是跟着陛下回老家认祖归宗去,都把精气神给我提起来!”队伍里轰然应了一声“喏”,连栏里的战马,都被惊得打了几个响鼻。

    当夜,刘协独自立在行台二楼,凭栏东望。秋月正圆,照得那一片山峦明明灭灭。他想着洛阳那座旧都,想着那残破的城垣、荒废的宫室,又想着明日就要启程的将士和新谷,心里忽然无端地,静了下来。

    眼前那道光幕,在这静极的夜里,无声而缓缓地亮起。这回的字,比往日都要庄重些:

    【崤函已固,武关成基。陛下东出在即,此去洛阳,一步一重天。我愿以此心为阶,助陛下重建故都,复汉家号令。山有千重,路有万里,然人心所向,便是通途。】

    刘协望着那行字,心里那根绷了整整一年的弦,终于彻彻底底地松了下来。这光幕,伴他从许都到武关,从四面楚歌到今日城固粮足,从未诓过他,也从未催促过他。如今,它只说“此去洛阳,一步一重天”,这一句,便抵得过千军万马了。

    他想起郭嘉那句“待曹操北顾归来,便再无从容”,又想起光幕那句“秋时当访一客”。那一位客,眼下还未见来。可洛阳那座旧都,却已在这秋月之下,遥遥地,向他敞开了门。

    夜谈过后,郭嘉却没有急着走。他捧着盏茶,看着刘协,忽然道:“陛下可知,去春那几垄试验田,到底多收了多少?”刘协道:“孙茂只说比寻常多,倒没细说。”郭嘉道:“多出三成有余,且穗长籽饱,多年不见的好粮。”刘协心里一凛,随即明白,那位姓贾的老农,恐怕真不是寻常庄稼把式。郭嘉看着他,又缓缓道:“臣去那地里看过,也问过那几垄的种法,沤肥、倒茬、点种,样样都是讲究。此人若真是农门大家,陛下纵不急着用,也该先把人牢牢拴住,免得被旁人掂了去。”刘协点头:“你放心,朕让人看着他了。待洛阳定下,朝廷立了农司,再请他出山,名正言顺,他也安心。”郭嘉闻言,微微一笑:“陛下有心了。”他顿了顿,又说,“臣还探得一事,关中诸路近月已疲,梁兴那一支败绩连连,正四处求人借粮。依臣看,陛下到了洛阳,头一件要防的,倒不是曹操,而是这股穷急了的西凉兵。”刘协把这话,暗暗记在心上。

    他望着那一位还不曾现身的客,心里想着:等洛阳立住,朝廷有了名分,这天下该来投的能人,自然会一个一个地,寻到门上来。他回到灯下,铺开纸,提笔写下两个字:东出。墨迹在灯下蜿蜒,仿佛一条通向东边故都的路。他把笔搁下,望着纸上的字,许久,低声说了一句:

    “洛阳,朕要回来了。”

    启程那日,天色晴好。武关城门洞开,三千精锐甲胄鲜明,列队而出。刘协换了身半旧的戎装,腰间挂着祭庙要用的、由焦玉新打的铜爵,跨上那匹青骢马。伏寿带着典晴、伏寿抱着刘熙,一直送到城门口。典晴仰着小脸,问伏寿:“娘,陛下伯伯要去哪?去了还回来吗?”伏寿蹲下身,摸摸她的头,道:“陛下伯伯是去把咱们汉家的老家收拾回来。等他收拾好了,咱们全家,一块儿搬过去。”典晴想了想,认真点了点头:“那我好好学字,等到了新家,给小熙哥哥认更多的字。”刘协马行一半,回头望了一眼那一城、那人、那一片炊烟,心里那点离愁,很快便被前方那一片苍莽山道上涌上来的底气,冲淡了。他向伏寿远远点了点头,一挥马鞭,三千人踏着晨霜,浩浩荡荡,往东去了。

    出了武关,往东,是崤函道。这条路,刘协并不陌生,去岁开府武关时,他或西或东,走过不止一回。可今番再走,心境却大不相同。那一队人马踏着秋霜,过了那几处当年埋雷设伏的山沟,又过了几道渡口,一路东行。

    车马行至渑池地界,路旁忽然拥出一群衣衫褴褛的难民,背着破席旧锅,拖儿带女,正往西边逃。见了这一队官军,先吓得四散,被前队校尉喝住,才又惊又疑地围拢来。有人望着阵中那面残旧的汉旗,扑通跪了下去,颤声道:“天子……是天子回驾了吗?”刘协下马,扶起最前头一个白发的老者,问他从哪来。老者抹着泪道:“咱们是洛阳城外的庄户,那城破这些年,咱没法活,一路逃出来。听人说,武关有位天子,给了逃荒的人田和粮,咱就奔着武关来了,没成想,在这儿倒先遇上了天子本尊。”刘协听了,心下酸楚,却也从这话里听出,武关开府这一年多,这名头,到底已经传到东边来了。他令人取了干粮水囊,分与这些难民,又让老秦头记下他们的去处,好生安顿。那几个难民千恩万谢地去了,走出老远还回头望,口里念叨着汉家天子回来了。道边偶尔能见几座废弃的驿亭,几片荒芜的田地,都是前些年乱世留下的疮痍。刘协坐在马上,看着那些,心里却并不急躁,他知道,要填平这些,不是一日之功,可只要走对了路,一步一步,总会填平的。

    第一夜,大军在渑池以西一处临河的旧坞里扎营。炊烟升起,火光点点。郭嘉披着件袍子,踅到刘协篝火边坐下,也不多话,只从怀里摸出一张地图,就着火,指着一处地名,轻声道:“陛下看这里,渑池。过了渑池,再往东,就是洛阳的地界了。臣想到,当年周室东迁,也是自镐京一路走到洛阳。如今陛下自武关东出,恰是过了同一道门槛。”刘协望着那一点,没有说话,只是那一点火光,却在他眼里,亮了一下。

    三更时分,前出的探马来报:洛阳方向并无重兵,只余一片断壁残垣。刘协听了,心头那点悬着的东西,这才彻彻底底落了地。他望着那一片沉沉的夜色,又望了望东边那一道隐隐发白的天际,洛阳,就在那一片天际后头,等着他。那探马又补了几句:洛阳宫室虽废,城中的残街空巷里,却还有一伙遗民蜷缩度日,靠着几口古井、几座旧寺,勉力撑着一口活气。刘协听了,默然片刻,道:“待进了城,头一件,先开仓济民,再整京畿,让那些遗民,先安下心。”郭嘉在旁,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夜,武关城里,灯火依旧亮着。而从这一夜起,这一座城、这一支兵、这一城百姓的心,便都要随着那三千匹马的蹄声,一起,往东去了。

    次日启程,天色未明。三千人马拔营,踏着残霜继续东行。约莫走了两日,绕过一道山口,眼前豁然一阔,一片平旷的原野铺开在脚下,远远地,在那原野尽头,有一座城池的残影,半掩在暮色与荒草里。那便是洛阳了。刘协勒住马,远远望着,望着那断了的城垣、废了的宫阙,看不清那城里的光景,却仿佛已经听见,有一阵风正从那一座旧都的残垣之间穿过来,唤着他的名字。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把那面随军东行了一年多的汉旗,往前递了一递。身后,三千人都看见了那一面旗,在风中、在这片故土上空,猎猎地,张了开来。

    ——

    谷归仓,兵归阵列,天子归于宗庙。这一秋,武关蓄了整整一年的势,终于要在那一片东方的山影后头,开出它等候多时的花来。而那座旧都,也在那一片山影后头,等着它,也等着那一位归人。夜风已经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