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五年五月初八，辰时。
晨曦初露，朝阳从东方升起，将青石岭染成一片金红。
昨夜的厮杀仿佛还在眼前，空气中仍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地上随处可见残破的旗帜、断折的长矛、以及尚未干涸的血迹。乌鸦在远处的天空盘旋，发出几声凄厉的叫声。
刘协站在山顶，俯视着脚下的战场。
一夜激战，胜负已分。
陛下。郭嘉走到刘协身旁，神色复杂，初步统计已经出来了。
说吧。刘协的声音有些沙哑。
郭嘉深吸一口气，展开手中的竹简。
此战，我军共投入兵力约四千人。战死三百二十余人，重伤百余，轻伤无数。目前可战之兵，约有三千五百人。
刘协闭上眼睛。
三百二十余人。
这个数字的背后，是三百多个再也回不了家的丈夫、儿子、父亲。
敌军呢？他睁开眼，声音低沉。
曹军方面，我军共击杀敌军约两千余人，其中大部分是在昨夜突袭战中斩获的。郭嘉顿了顿，另外，张辽和徐晃的人马在交战中也有折损，至少损失了千余人。
甘宁那边情况如何？朕昨夜突袭前收到了水军截击成功的战报，可有详细战果？
甘将军水军大获全胜。郭嘉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率军截击曹军粮船，击沉十五艘，俘虏五艘，缴获粮草辎重无数。押运粮船的两百余名曹军士卒，投降者一百七十余人，其余皆被斩杀。
刘协点了点头。
综合算下来，曹军这一战损失了三千余人，虽然对于曹操的整体实力来说不算伤筋动骨，但足以让他在短期内无力再战。
还有一件事。郭嘉压低声音，典将军前日夜袭粮道时，曾与张辽的三千伏兵遭遇。臣之前只粗略得知，如今细查才知，伏兵竟多达三千之众。
三千之众……刘协眉头微蹙。典韦回山时提过遭遇伏兵，但只说是张辽设防，未料规模如此之大。
应是程昱的计策。郭嘉叹了口气，此人智谋过人，不可小觑。典将军虽已烧了曹军三成粮草，但若非他武艺过人，只怕难以全身而退。
刘协沉默了片刻。
程昱……此人果然难缠。
伤员都安置好了吗？
刘伯温将军正在安排。郭嘉道，青石岭上有几处山洞，地势隐蔽，适合养伤。另外，甘将军缴获的粮草中有一部分药材，正好派上用场。
刘协转身向山下走去，去看看将士们。
山寨中军大帐。
典韦正坐在椅子上，让军医给他包扎伤口。
他的身上满是血污，左臂缠着绷带，脸上也添了几道新伤。但他的精神却好得很，一双虎目闪闪发光，正对着旁边的甘宁吹嘘。
甘将军，你是没看到啊！昨夜俺一个人就砍了上百个曹兵，那张文远追了俺三条街都没追上，气得脸都绿了！
甘宁坐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
他和典韦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已经被这家伙吹了不下十遍了。每次吹的内容都差不多，无非是俺如何如何勇猛敌人如何如何不堪一击。
典将军威武。甘宁敷衍道。
那是自然！典韦一拍大腿，俺跟陛下说了，等下回再打仗，俺要一个人冲在最前面，把曹操那老小子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甘宁：
他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典韦总是单身一人了。
陛下驾到！
门口传来侍卫的通报声。典韦连忙站起身，却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顿时龇牙咧嘴。
行了行了，你别动了。刘协走进帐中，看着典韦那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伤成这样还不安分？
嘿嘿，这点小伤算什么？典韦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陛下，俺跟您说，昨儿个那个张辽，武功真不赖！跟俺打了五十多个回合才被俺一戟挑飞了兵器。不过最后还是让曹操那老小子跑了，可惜了！
你要是能杀了曹操，还要朕干什么？刘协没好气地说道。
典韦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陛下说的是！陛下英明神武，那个什么曹操在陛下面前就是个小蚂蚱，一脚就能踩死！
甘宁在一旁看着这对君臣的互动，忽然觉得有些羡慕。
在天子麾下，似乎不用担心功高震主、飞鸟尽良弓藏那一套。至少从目前看来，刘协对他的信任是真诚的。
甘将军。刘协转向甘宁，神色认真起来，昨夜水军作战，你居功至伟。朕代全军将士，谢过甘将军了。
甘宁连忙起身抱拳：陛下言重了！末将不过是尽了本分，若无陛下运筹帷幄、若无典将军拼死突袭，末将的水军也难以建功。
你二人一水一陆，配合作战，相得益彰。刘协满意地点了点头，日后朕的江山，还要依仗你二人多多出力。
末将（俺）愿为陛下效死！
典韦和甘宁齐声说道。
刘协看着这一幕，心中稍安。
虽然损失惨重，但核心班底还在，这就是他日后卷土重来的资本。
半个时辰后。
青石岭上的空地上，两千余名将士整齐列阵。
刘协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的人群。这些人中有老有少，有的身经百战，有的还是初出茅庐的新兵。但此刻，他们的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光芒——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未来的希望。
将士们！刘协的声音洪亮，昨夜一战，我们胜了！
陛下万岁！
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但这一胜，来之不易。刘协的声音低沉下来，三百二十余名弟兄，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他们是为了朕而死，为了大汉而死。他们的英灵，将与日月同辉，与山河同在！
场上陷入一片沉默。
刘协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朕不会忘记他们的牺牲。阵亡将士，每人抚恤家眷纹银五十两，良田十亩。重伤致残者，朝廷养其终身，轻伤者赏赐加倍！
陛下圣明！
此外，所有参战将士，皆有封赏！刘协大手一挥，论功行赏！
郭嘉展开圣旨，开始宣读。
典韦，昨夜率军夜袭粮道，身先士卒，力战张辽三千伏兵，杀敌无数，烧毁曹军粮草三成。特封为荡寇将军，赏金百两，绸缎十匹！
典韦咧嘴一笑，上前领赏。
甘宁，率水军截击曹军粮道，击沉粮船十五艘，俘虏五艘，缴获辎重无数。特封为镇南将军，赏金百两，绸缎十匹！
甘宁抱拳领赏，神色平静。
蒋义渠，率全部人马守住最后防线，临危不惧，稳如磐石。特封为威武将军，赏金五十两，绸缎五匹！
李昭，设计布下机关陷阱，重创曹军先锋，居功至伟。赏金五十两，绸缎五匹！
周泰、蒋钦，护卫天子左右，忠勇可嘉，各赏金三十两，绸缎三匹！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一个个将士上前领赏。
虽然赏赐不算丰厚，但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天子的诚意。这些钱粮，对于目前的青石岭来说，已经是倾尽所有了。
另外……刘协的声音忽然一转，朕决定，从降兵中挑选精锐，补充我军兵员。凡愿归顺者，一律既往不咎，与我军将士一视同仁！
这一决定让不少降兵喜出望外。
他们本是曹军中最普通的士卒，被抓了俘虏还以为凶多吉少，没想到天子不仅不杀他们，还愿意收编他们。
谢陛下不杀之恩！
愿为陛下效死！
降兵们纷纷跪下叩首。
刘协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起身。
朕知道，你们中间有些人是被强迫征召的，有些人家中还有父母妻儿等着你们回去。他的声音温和，朕不会强迫你们留下。想走的人，今日便可离开，朕会发放路费，让你们回家团聚。
但朕也希望，你们中有人愿意留下。
他顿了顿，目光真诚。
留下的人，便是朕的兄弟姐妹。朕与你们同甘共苦，共创大业。
场上响起一片嗡嗡声。
片刻后，一名年轻的降兵站了出来。
陛下，小的愿意留下！
小的也愿意！
俺也要留下！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
最后，近两百名降兵中，竟有一百五十余人选择留下。这个比例，远超刘协的预期。
刘协满意地点了点头，愿意留下的人，从今日起，便是我大汉的将士！
议事厅中。
郭嘉、刘伯温、典韦、甘宁、蒋义渠等人围坐在一起，商议下一步的战略。
曹操虽然撤兵，但主力尚存。郭嘉展开一幅地图，目前曹操已经率军北返，准备迎战袁绍。以曹操的兵力，守住北方应该不成问题，但短期内他无力南顾。
这便是我们的窗口期。刘伯温接口道，曹操北拒袁绍，西边的防线必然空虚。若是我们趁机扩张，或许能在许昌周边站稳脚跟。
可我们现在的兵力太少了。蒋义渠皱眉，满打满算，也就两千来人。我那白马义从的老底子加上守军，战后收编的溃兵和招募的山民，凑起来也就这些。还要分兵驻守各处，根本无力发动大规模的进攻。
所以我们不能急。刘协沉声道，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先把青石岭守好，再图发展。
陛下所言极是。郭嘉点头，依臣之见，我们现在应该做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扩军。郭嘉竖起一根手指，曹军撤走之后，西边颍川一带必然出现权力真空。我们可以派人在那里招兵买马，扩大实力。
第二，巩固。郭嘉竖起第二根手指，青石岭是我们的根基，必须修筑防御工事，囤积粮草，以防曹操日后卷土重来。
第三，情报。郭嘉竖起第三根手指，曹操虽然北撤，但许昌还在他手中。荀彧荀令君仍被关押在许昌天牢，伏皇后也在宫中。我们必须继续维持许昌的情报网，为日后夺取许昌做准备。
刘协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扩军的事，就交给蒋义渠将军负责。朕给你五百人，去颍川招兵。注意，不要惊动曹操的人，悄悄地来。
末将领命！
巩固防务的事，就交给刘伯温和李昭。刘协看向二人，青石岭的防御必须再上一个台阶。朕不需要多么华丽的设计，但一定要实用、耐用。
臣等领命。刘伯温和李昭齐声应道。
情报方面……刘协沉吟了一下，朕会亲自处理。
郭嘉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陛下在许昌还有一条暗线，具体是什么，陛下没有明说，他也不方便多问。
至于甘将军……刘协看向甘宁，你的水军，暂时驻扎在汝水河口。一方面守护粮道，另一方面，替朕探查黄河沿岸的情况。
末将领命！
典韦。刘协最后看向典韦。
俺在！典韦挺起胸膛。
你率五百精兵，向西推进，占据许昌西北的阳翟、新汲一带。刘协指着地图说道，曹操撤军之后，那里的守军必然空虚。你去探探情况，如果有机会，就拿下那几个县。
遵命！典韦咧嘴一笑，陛下放心，俺保证把那几个县拿下来！
切记，不可冒进。刘协叮嘱道，你只带五百人，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朕要的是情报和地盘，不是你的人头。
俺……俺记住了！典韦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众将散去后，议事厅中只剩下刘协和郭嘉两人。
奉孝，你方才欲言又止，是有什么事吗？刘协问道。
郭嘉沉默了片刻，开口道：陛下，许昌那边……程昱还在。
刘协的眼神微微一变。
程昱。
这个名字，在今夜的战斗中出现了两次。一次是在粮道设伏，一次是在整场战役的谋划中。这个人，是曹操手下最阴险的谋士之一。
程昱此人，不可轻视。郭嘉压低声音，臣听说，他在曹操心中的分量越来越重。而且，此人做事不择手段，极有可能在许昌给陛下使绊子。
朕知道。刘协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
在原本的历史上，程昱就是以着称的谋士。曹操征徐州时，他曾建议曹操屠城；官渡之战时，他曾建议曹操用投降的士兵做先锋送死。
这样一个人留在许昌，对荀彧、对伏皇后、对所有暗中效忠天子的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陛下，臣有一个建议。郭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程昱虽然狡诈，但他有一个弱点。郭嘉压低声音，他出身寒微，在曹营中一直被人看不起。曹操信任他，但未必尊重他。如果……如果陛下能给他足够的利益，或许能让他倒戈。
刘协沉默了。
策反程昱？这倒是一个大胆的想法。
但刘协更清楚，程昱是一个有野心的人。这样的人，很难被收买。除非……给他一个更大的野心。
这件事，容朕再想想。刘协最终说道。
许昌，天牢。
昏暗的牢房中，荀彧盘腿坐在稻草堆上，闭目养神。
他已经在这间牢房里待了将近两个月了。
从最初的心如死灰，到如今的平静如水，他经历了太多。
昨夜，他听到了外面的喊杀声。
那是青石岭方向传来的。
他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但他能猜到，天子一定是遇到麻烦了。
唉……
荀彧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这一生，为汉室操碎了心。从董卓乱政时起，他便立志匡扶汉室。先是跟随袁绍，后见袁绍难成大事，便转投曹操。
这些年来，他帮曹操出谋划策，治理后方，终于把曹操从一个讨董的小诸侯，变成了如今雄踞北方的霸主。
可他没想到，曹操的野心也越来越大。
明公若要成大事，则不可让天子活着。程昱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他辅佐多年的曹操，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匡扶汉室的曹孟德了。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
沉默，便是他的反抗。
哐当——
牢门被打开，一个狱卒走了进来。
荀大人，有人来看您了。
荀彧睁开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程昱。
文若兄，别来无恙？程昱走进牢房，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荀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听说，昨夜青石岭打了一场大仗。程昱在荀彧对面坐下，天子以少胜多，重创丞相大军。丞相被迫撤兵北返，去迎战袁绍了。
荀彧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天子……胜了。
看来文若兄很高兴？程昱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笑容更盛，也是，毕竟天子赢了，文若兄的眼线也就有用了。只可惜……
他话锋一转，阴恻恻地说道：只可惜，丞相已经北上了。许昌城里，只剩下程某和三千守军。
荀彧的脸色微微一变。
程昱这话是什么意思？
文若兄，程某今日来，是奉丞相密令。程昱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丞相说，若是文若兄愿意认罪伏法，写一封悔过书，丞相便既往不咎，仍让文若兄担任尚书令。
荀彧没有接那竹简。
若是文若兄不愿意呢？程昱的笑容渐渐收敛，那程某就只能送文若兄上路了。丞相说，许昌城破在即，不能留下隐患。
牢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荀彧看着程昱，良久，微微一笑。
仲德，你以为，曹操此战能赢吗？
程昱一愣。
袁绍有十万大军，曹操只有四万。荀彧的声音平静，就算曹操智谋过人，此战也是凶多吉少。
那又如何？程昱皱眉，丞相纵然此战不胜，也还有许都、兖州、豫州之地。文若兄以为，凭天子那数千残兵，能成什么大事？
能不能成大事，我不知道。荀彧闭上眼睛，但我知道，曹操若是输了，他在北方的根基便会动摇。到那时……
他没有说下去。
但程昱听懂了。
如果曹操输了北方的战争，他的实力便会大打折扣。届时，天子便有了喘息之机。
程某今日来，不是和文若兄论天下的。程昱站起身，程某只是奉命行事。文若兄若是聪明，就该知道怎么选。
他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程某忘了告诉文若兄一件事。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荀彧耳中。
伏皇后托人给天子送信的事，程某已经知道了。
荀彧的瞳孔猛地一缩。
丞相仁慈，给皇后娘娘留了几分颜面。但若是皇后娘娘再有下次……程昱的声音阴冷，程某就要替丞相清理后院了。
程某给文若兄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程某会再来。届时，文若兄若是还不肯写悔过书……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哐当——
牢门再次关上，荀彧独自坐在黑暗中。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清理后院？他喃喃道，程仲德，你真以为，凭你区区三千守军，能护得住许昌城？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天子的面容。
陛下，老臣……还能等到您吗？
青石岭。
刘协站在望楼上，望着北方。
他知道，曹操北撤之后，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曹操和袁绍的官渡之战即将爆发，这是天下局势的转折点。
如果曹操赢了，他便会掉头南下，届时刘协将面临更大的压力。
如果袁绍赢了，曹操便会元气大伤，北方陷入混乱，届时刘协便有了可乘之机。
无论哪种结果，刘协都需要在这场大战结束之前，尽可能地壮大自己的实力。
还有董卓。
关中那头老狼一直在等待东出的时机。曹操和袁绍打得越凶，中原越空虚，董卓就越有可能趁虚而入。若董卓东出潼关，天下格局将彻底改变——三足鼎立变为四狼争食，到那时，鹿死谁手，便更加难料了。
陛下。
郭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夜深了，陛下该休息了。
刘协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望着北方。
奉孝，你说曹操和袁绍，谁能赢？
郭嘉沉默了片刻。
臣觉得……曹操赢面更大一些。
刘协转过身，为什么？
袁绍虽然兵多将广，但内部不稳。郭嘉缓缓说道，他手下有冀州系、兖州系、汝颖系，各派系之间明争暗斗，貌合神离。反观曹操，麾下将士大多出身寒微，反而更加团结。
而且……郭嘉顿了顿，曹操身边有荀彧留下的班底，谋士众多。袁绍那边，虽然也有沮授、田丰、逢纪这样的谋士，但袁绍多疑，未必能听进去。
刘协点了点头。
郭嘉的分析，和他了解的历史基本吻合。
官渡之战，曹操以少胜多，创造了军事史上的奇迹。但那是在最艰难的情况下，曹操差点就撑不住了。
关键是——袁绍内部生变。
历史上官渡之战的转折，就是袁绍阵营内部崩溃。谋士互相倾轧，主将离心离德，最终被曹操抓住破绽，一击致命。
内部生变……刘协喃喃道。
这个思路，他记住了。
如果能让袁绍阵营从内部瓦解，曹操就不可能赢得那么轻松——甚至，可能根本赢不了。
陛下？郭嘉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刘协回过神来，朕在想，如何趁曹操和袁绍交战的时候，趁机壮大自己。
这是一个机会。郭嘉点头，但也是一个危险。臣以为，我军现在最重要的是稳扎稳打，不可贪功冒进。
朕知道。
刘协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望楼。
战争还在继续，但至少今夜，他可以睡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