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三国开局召唤典韦苟成千古一帝- 第56章 九转丹成火正红-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56章 九转丹成火正红
    四月初八,丹房的炉火,烧到了第八转。

    这一炉火,从去年冬天烧到今年春天,没断过一天。两个泰山道士轮班守夜,脸被火气烤得脱了三层皮。刘协每天扇火、添柴、看药色,袖子上永远有股洗不掉的硫磺味。

    小德子端着药碗进来,看着炉口那一线幽幽的蓝火,压低了嗓子:

    陛下,程公府里又来人了,问丹成的日子。

    告诉他们,刘协头也不抬,九转丹成,自有天象。让程公等着观礼就是。

    小德子应了,退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丹房耳房里,十口大木箱已经打好了,柏木的,箱底夹层做得严丝合缝,上头码着经卷,一眼看过去,满满当当全是书。

    ——

    程昱这两个月,没睡过几个整觉。

    官渡的战报一天三趟。颜良围白马,东郡告急,曹操的大军压在官渡一线,粮草、兵员、器械,哪一样都要从许都调。他白天在丞相府调兵拨粮,晚上回府,校事府的人还在等他。

    那个赶车的老马,查着了?

    赵五躬身:回程公,商队三月底回的城。回城第五天,老马就了,咳血,说是老病根犯了,干不了重活。周掌柜给结了工钱,人走了。

    去哪儿了?

    说是回老家。商队里的人问他老家在哪儿,他说南阳。再细问,哪县哪乡,他就咳嗽,摆手,不说。

    程昱的手指在案上敲着:保人呢?

    保人是车马行的老韩。老韩说,老马是去年冬天在城门口雇的,赶车的把式,试了试车,手艺好,话少,就留下了。老韩在许都三代人,车马行开了二十年,底细是干净的。

    范小三怎么说?

    范小三就记得那老马一根烟袋杆,白天黑夜不离手,一路说过三句话。赵五顿了顿,程公,要不要把周掌柜传来问问?

    程昱没说话。

    周掌柜的商队,盐引、路引、税单,一样不缺。贩盐的商人,许都城外几十家,哪一家跟各地驻军没点首尾?他抓过一个贩私盐的,审出来的东西够杀十个人头,可眼前这个周掌柜,账册干净得能照见人。

    干净得太整齐了。

    老韩的车马行,程昱缓缓开口,这些天都接什么活?

    回程公,宫里丹房开坛设醮,采买的木料、香烛、黄纸,不少是雇他的车拉的。还有城西的砖瓦、军粮的转运,也有他几辆车。

    程昱的手指停住了。

    宫里。丹房。醮事。

    他想起上个月范小三回报的那句话——武关一路,干净得像刚洗过的脸。

    太干净了。

    传令,程昱站起身,各门加验路引,夜间出城的车马,一律报城司登记。南门那边,换我们自己人值守。

    赵五一愣:南门的守卒,是宫里拨出来的那批老人……

    老人怎么了?程昱看了他一眼,老人也要验。

    ——

    当天夜里,丹房。

    刘协屏退了左右,连小德子都守在院门外。他在炉边坐下,闭上眼睛。

    光幕在眼前亮起来。

    【召唤点数:7。】

    他看了一会儿。二阶之后,每月初两点,月月光景攒着,加上年初那一仗前后的特赐,攒到了七个数。

    随机召唤。他在心里说,用一点。

    【确认消耗召唤点数1。随机召唤启动。】

    光幕上的字一行行淡下去,又一行行浮上来。

    【人物:焦玉。】

    【来历:明初。】

    【专长:火药、火器、诸般攻守器械。】

    【备注:此人所携,唯双手与一脑子图样。落点已安排,身份已备。】

    刘协睁开眼。

    耳房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他提着灯走过去。耳房的草料堆上,坐着个五十来岁的道人,黑脸,粗手,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黄白药粉,脚边一个蓝布包袱,鼓鼓囊囊,不知裹着什么。

    道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了刘协,也不跪,只咧了咧嘴。

    来了。他说。

    刘协反手把门带上。

    你知道朕是谁?

    知道。道人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站起来,个子不高,站得很稳,来之前有个声音跟我说,往后跟着一位陛下干活。我那边的朝代,隔了一千几百年。陛下这边如今用的是什么家伙,刀枪弓矢?

    刘协盯着他看了半晌。

    你会做什么?

    焦玉没急着答,解开蓝布包袱。里头是几件旧道袍、半包硝石、一小包硫磺、一根细细的墨尺,还有一卷用油纸裹了三层的东西。他把油纸卷拍了拍。

    会配药,会铸筒,会做能飞的、能炸的、能埋在地里等人踩的。他说得平平常常,像在说会种地会挑水,在我们那会儿,这些东西叫火器。弓箭射一百步,我做的东西,能打三百步、五百步,挨着就死,碰着就亡。

    刘协的呼吸慢了下来。

    只是有一桩,焦玉又把包袱裹上,抬头看他,空着手做不出来。要铜,要铁,要好硝,要匠人,要一个没人看得见的地方。

    地方有。刘协说,人,朕给你。铜铁,眼下还紧,先紧着你要的来。

    焦玉点点头,又问:外头那位天天盯着宫城的,什么来头?

    刘协笑了一下。

    那不关你的事。你如今是泰山来的焦道人,两个炼丹道士的师叔,赶来替陛下护醮的。

    护醮?焦玉咂摸了一下这两个字,黑脸皱起来,我不会念经。

    不用你念。刘协提起灯,往门外走,你管炉子。

    第二天,两个泰山道士见着了这位。

    他们心里是犯嘀咕的。陛下的丹炼到第八转,宫里忽然来了个黑脸道人,说是泰山方面听说天子设醮,特派来护炉的长辈。两人偷偷打量:道袍是新的,可穿在他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像牛披了张羊皮;行礼的姿势也不对,稽首做成了作揖,经是一句不会,问他哪一宗哪一派,他说他那一派,专管。

    年长的道士没听懂。

    就是响。焦玉蹲在炉边,伸手就去揭炉盖。

    那年长道士吓了一跳,赶忙拦:师叔使不得!第八转正到要紧处,走了火气,前功尽弃!

    不走气。焦玉掀开一条缝,眯眼瞅了瞅火色,又闻了闻,你们这炉,药下早了。硫磺性子烈,该第三投的东西,你们第二投就下去了,所以火色发飘。

    两个道士对视一眼,将信将疑。

    焦玉也不废话,伸手在丹房角落里翻,翻出他们配药的戥子、研钵,一样样看了,又抓了把硝石在指头缝里捻了捻,捻完凑鼻子底下一闻,直摇头。

    这硝,土法熬的吧?里头盐卤没去净,看着是硝,点火没劲。他把硝石搁回去,拍了拍手,炼丹我不懂,可配火的药,我懂。你们要信我,这第九转,我替你们看着火候。丹要是成不了,你们把我这师叔轰下山。

    那年长道士盯了他半晌,忽然一揖到地。

    他们炼了大半年,第八转的火色发飘,师徒俩愁了半个月,翻遍了道藏找不出缘由。这黑脸道人一眼就点在病处。

    师叔。年长道士直起腰,恭敬了三分,请师叔看炉。

    焦玉了一声,大马金刀地在炉边坐下,抓起刘协那把蒲扇,扇了两下火。

    扇火的姿势,比刘协还熟。

    ——

    四月十二,周掌柜的商号里,来了个抓药的伙计,说是车马行老韩介绍来的。

    周掌柜亲自接待。伙计放下药钱,药钱底下压着一张麻纸,纸上八个字:

    船备两班,夜有反裘。

    周掌柜看完,把纸凑到灯上烧了,转身吩咐账房:南阳那一队货,提前走。四月十五夜里动身,走南门,路引我去办。八辆车,挂我们商号的旗。

    账房应了,又问:老韩那边的车?

    他的车,周掌柜拨了拨算盘,十五傍晚进宫拉经卷,拉完直接出城,在我们车队里走。告诉他,车轴都换新的,骡子喂足料,这一趟路远。

    同一天,城司的册子里,车马行老韩报了一趟活:宫里丹房醮事圆满,余出的经卷法器,送城外道观供奉,四月十五傍晚装车,夜里出城。

    城司的小吏照实登记,顺手收了老韩两百钱的酒钱。

    南门的值守名单,程昱换了两遍。换来换去,守门的什长,还是那批老人里的一个。

    那什长接了调令,看都没细看,往怀里一塞,晚上该巡街巡街,该打盹打盹。

    什长老周,五十七岁,原是宫城卫的老兵,打灵帝那会儿就在南门当值。他手下十一个人,最年轻的也四十出头。这批人是三年前从宫里拨出来协守城门的,拨出来的时候,人人都说他们是被天子忘了的——宫里换了两拨亲卫,一拨是典韦挑的精壮,一拨是程昱安的眼线,唯独他们这些老骨头,扔在城门洞里,风吹日晒。

    老周不在乎。

    他每天夜里巡街,巡到南门里第三根旗杆底下,都要停下来,用袖子擦一擦旗杆石。那块石头没人知道是什么,他知道——建安元年冬天,陛下刚到许都,头一回微服出宫,马车在这块石头旁边颠了一下,车里的人掀帘看了一眼城门洞,正看见他在岗上直挺挺地站着,冲他点了点头。

    就点了点头。

    老周为这一点头,站了三年的直岗。

    四月十四夜里,小德子亲自摸到城门洞,塞给他一个布包。布包里是两套守城的旧号衣、一块腰牌,还有一句话。

    老周听完,一句话没问,把布包揣进怀里,只说了句:公公放心。小的在这门洞子里,站了三十年岗,哪辆车该查,哪辆车不该查,小的分得清。

    小德子回去跟刘协学这句话,刘协沉默了一会儿,说:赏他的东西,记下了没有?

    记下了。小德子说,名单上,南门十二个,一人一个数。

    将来一个都不能少。刘协说。

    静室里那个打坐的人,也定下了。

    是尚衣监的老黄门,姓秦,在宫里待了四十年,先后伺候过桓帝、灵帝,腰早就佝了,背影像极了披着宽袍静坐的人。典韦去说这件事的时候,老头子正在廊下晒他的旧棉袄,听完,问都不问要做什么,只问了一句:

    要坐几天?

    七天。门会从外头锁上,饭从气眼里递。

    七天算什么。老秦头把棉袄叠起来,慢慢说,当年宦官作乱,咱家在枯井里躲了十一天,没吃没喝。七天,饿不死。

    典韦这个铁打的汉子,站在廊下,喉头动了两下,半天,单膝跪下,给老头子磕了个头。

    老秦头受了他这一礼,受得很坦然,末了说了句:典将军,陛下走了,别忘了宫里还有我们这些个老骨头。哪天朝廷回来了,咱家这把骨头,还想再进一回德阳殿看看。

    典韦说:我来接你。

    ——

    四月十四,夜。

    长信偏院,董老夫人屋里亮着灯。

    伏寿进去的时候,老太太正就着油灯缝一件小棉袄。针脚很密,棉袄很小,是给熙儿的。

    伏寿在她身边坐下,看着那件棉袄。

    四月中旬了,天一天比一天热,屋里都换了纱窗。这个节令缝棉袄,传出去是笑话。

    母亲。伏寿轻声叫了一句。

    董老夫人没抬头,针线不停。

    路上风大。她说,出了城,往西走,山道里的风,到夜里还扎骨头。大人能扛,孩子扛不住。

    伏寿的眼睛热了一下。

    她伸手,把那件小棉袄接过来,替老太太剪断线头。

    晴儿的呢?

    也做了。董老夫人从柜里又拿出一件大些的,叠得方方正正,还有你们的,一人一件,都在包袱里。棉花絮得薄,不占地方。

    伏寿抱着那两件棉袄,坐了一会儿。

    母亲早就知道了?

    董老夫人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老太太满脸的褶子,在灯影里像刀刻的。

    我活了六十多年,她说,宫里的日子,我过了快十年。十年里,这宫里的树绿了十回,我没见你们一家人,在树底下踏踏实实坐过一天。

    她把针线笸箩推到一边。

    走吧。走得远远的。到了能看见绿的地方,给这孩子,她指了指伏寿怀里,好好过个生日。

    伏寿低下头,把脸贴在小棉袄上,没出声。

    ——

    四月十五,天还没亮,丹房的炉口里,第八转的火色,转成了第九转。

    两个泰山道士守在炉边,浑身发抖,不是怕的,是激动的。

    焦玉蹲在炉角,往火里添了最后一块柴,拍了拍手。

    刘协站在炉前,看着那团火。

    火很稳,红里透青,像一朵开在炉子里的花。

    九个月的炉火。三百多个日夜的扇火、添柴、低头、做人。

    今天,丹要了。

    今晚,人要走了。

    他提起笔,在黄麻纸上写了最后一道醮帖,帖子发给文武百官:

    今夕丹成,明日午时,开坛设醮,告谢天地,百官观礼。

    写完,他把笔搁下,回头看了一眼耳房。

    十口柏木大木箱,安安静静蹲在墙根,像十口棺材。

    刘协看着它们,忽然低声笑了。

    棺材好。

    棺材这东西,装的是死人。

    可有些死人进了棺材,抬出去,埋到土里,来年就长出新东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