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玩笑？”老專家眉頭一挑，顯然不信。
“是的。”秦峰點了點頭，表情無比真誠，
“最近訓練太緊張了，大家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
“我……我就想著用一種比較夸張的方式，給大家解解壓，活躍一下氣氛。”
這個理由，太牽強了。
“那你說的那些細節呢？馬會修仙，說話，還有你的那些激烈反應，這可不像開玩笑。”
另一位年輕些的專家追問道。
秦峰早有準備，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專業起來︰
“各位，你們听說過‘極端情景壓力釋放療法’嗎？”
三位專家都是一愣。
“這是我在國外的一些心理學文獻上看到的案例。”
秦峰開始了他的表演，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通過構建一個極度荒誕、不合邏輯的虛擬情景，
並全身心地投入其中進行角色扮演，
可以引導潛意識將積壓的負面情緒和壓力，投射到這個虛擬情景中，
從而達到快速、深度的心理減壓效果。”
“我把赤焰設定成‘妖馬’，就是構建了這樣一個荒誕情景。”
“我表現的越是‘瘋癲’，越是‘偏執’，就越能帶動其他人進入這個情景，
從而讓他們在質疑我、嘲笑我、同情我的過程中，不知不覺地釋放掉自身的訓練壓力。”
“至于冷醫生被踢，那純屬意外。”
“赤焰向來不喜歡外人觸踫，我也沒想到它的應激反應那麼大。”
一番話說下來，邏輯清晰，有理有據，甚至還引用了听起來高深莫測的“心理學理論”。
三位頂級專家，直接被他給忽悠懵了。
極端情景壓力釋放療法？
我們怎麼沒听說過？
看著秦峰那坦然無比的眼神，和滴水不漏的邏輯，他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專業性了。
“為了讓這個‘療法’更逼真，我還專門研究了偏執型人格障礙的臨床表現，力求模仿到位。”
秦峰又補了一刀，“現在看來，效果……好像有點太好了。”
說到這里，他攤了攤手，一臉無奈。
接下來的檢測，變得更加詭異。
面對專門的心理測試問卷和測謊儀，秦峰表現得完美無缺。
他的心跳、血壓、腦電波，平穩得像一條直線。
當儀器檢測到他在“撒謊”時，他總能給出一個天衣無縫的“合理解釋”，
說那是在進行“第二層角色扮演”，是為了測試專家們的觀察力。
黑的，硬生生被他說成了白的。
到最後，連測謊儀都快被他繞暈了。
評估結束。
三位專家帶著一臉的困惑和茫然，離開了宿舍。
至于具體的評估結果，他們表示頭痛不已，無法確定，
只能先將數據暫時帶回總參，進行綜合分析後，再直接向首長匯報。
這個結果，讓何志軍的心徹底懸了起來。
這到底是好了，還是沒好？
秦峰這小子，到底是真的沒病，還是病入膏肓，無從得知，無人知曉。
何志軍恨不得現在就沖進去，把秦峰的腦袋掰開看看里面到底裝了些什麼。
發神經什麼時候不行？偏偏要在這個節骨眼上！
風波暫時平息，就等著總參那邊最後評估。
周海龍再次見到秦峰時，依舊不放心。
旁敲側擊，不斷地試探。
“秦峰，那馬……”
“嗨，別提了，”秦峰大大咧咧地一揮手，滿臉都是惡作劇成功的笑容，
“看你們一個個緊張兮兮的，就跟你們開個玩笑，緩解下氣氛嘛！效果不錯吧？”
他那坦蕩的樣子，讓周海龍等人都信了七八分。
原來……真是鬧著玩的？
眾人長舒一口氣，只有雅若，看著秦峰的眼楮，眉頭微微蹙起。
不對。
出于女人的第六感，或者說，一個頂尖狙擊手的直覺，她覺得秦峰一定有事瞞著大家。
他之前那種信誓旦旦，不像是演的。
或者說，赤焰……可能真有問題。
而此刻，秦峰表面上雲淡風輕，內心卻是暗道好險。
沒想到自己差點被一匹馬給害了。
看來這段時間，不能再做出過激行為了。
但赤焰這個定時炸彈，必須解決！
既然沒人相信，那他就自己暗中調查！
他可不想在未來上戰場的時候，被自己的坐騎從背後捅一刀。
這匹妖馬，最好別讓他抓到什麼把柄。
否則，他真不介意，親手送它一顆“花生米”，讓它去另一個世界好好修仙！
……
接下來的幾天，秦峰出奇的正常。
也不再提什麼“妖馬”，也不再說什麼“修仙”。
每天跟著大部隊一起訓練，吃飯，吹牛，笑容滿面，陽光開朗得像個鄰家大男孩。
仿佛前兩天那個在桌子上揮舞著內褲，高喊“鐵證如山”的神經病，根本不是他。
這種一百八十度的轉變，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周海龍特意在訓練間隙，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嘴。
“秦峰，你那匹赤焰，最近挺老實的啊。”
秦峰正喝著水，聞言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
“連長，你莫不是發燒了吧？”
“一匹馬，不老實還能干嘛？它還能上天不成？”
周海龍被他噎得一愣一愣的。
陳默和趙鐵柱在旁邊听了，也是面面相覷，隨後都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我就說嘛，廚子就是鬧著玩的！”
“嚇死我了，我還真以為他瘋了。”
眾人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大半。
原來……真的是個玩笑？
這玩笑開得也太逼真了！
只有雅若，在不遠處擦拭著自己的狙擊槍，
清冷的目光掃過秦峰的側臉，眉頭卻微微蹙起。
不對。
很不對勁。
秦峰越是表現得正常，就越說明問題嚴重。
他之前那種篤定，絕對不是演出來的。
……
幾天後。
總參的最終評估報告，秘密送到了何志軍的案頭。
結論很簡單。
根據對秦峰近期行為的綜合分析，以及其本人“開玩笑”的合理解釋，
專家組認為其精神狀態穩定，心理素質極強，建議“蜂鳥計劃”按原計劃進行。
“呼——”
何志軍看著報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一樣，後背都濕透了。
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但他心里的火，卻“噌”的一下冒了起來。
“通訊員！把秦峰給我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