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把手槍插進腰後，拿起舊電台，按下通話鍵，故意把聲音壓得慌亂。
“軍火點失守。”
“敏昂副官的人已經進點。”
“軍火箱被他們拖走……”
啪。
他直接切斷。
姜妍抬頭。
“你在干什麼？”
秦峰收起電台。
“幫他們加深誤會。”
老黑豎起大拇指。
“專業。”
“這叫煽風點火界的祖師爺。”
秦峰把兩枚手雷分開藏好。
“別貧，走。”
“去哪？”
“他們馬上打起來。”
“我們從打起來的反方向走。”
假路線附近，敏昂副官的車剛壓到半山。
前方突然槍聲大作。
從軍火點方向撤回的土匪一邊跑一邊開火。
“敏昂的人在那。”
“打。”
“他們偷軍火。”
“別讓他們過去。”
敏昂副官的親信剛探頭，就被一槍打翻。
副官臉色徹底變了。
“這群爛泥。”
他抓起槍。
“還真敢動手。”
旁邊人急喊︰“副官，目標怎麼辦？”
副官盯著山坳方向，聲音發狠。
“不用管土匪。”
“先把路清出來。”
槍聲連成一片。
土匪以為敏昂先搶軍火。
敏昂以為土匪想吞目標。
察欽的人還在山脊上往下切。
三邊的網，自己先絞到了一起。
秦峰帶著姜妍和老黑鑽出轉運棚後側。
老黑肩上剛包好，又開始冒汗。
姜妍扶著他，聲音壓低︰“藥拿到了。”
老黑咧嘴︰“我命硬吧？”
秦峰沒接話，只是看著手里的舊電台。
里面傳來雜音。
雜音里，忽然插進一個急促的聲音。
“山脊有人。”
“不是敏昂的人。”
“他們從上面下來了。”
“不是敏昂的人，是察欽的槍手！”
“媽的，三面都有槍！”
秦峰把電台音量擰小。
山脊。
察欽的人終于從高處插進來了。
三方互咬，還不夠。
得再添一把火。
老黑靠著土牆，臉白得不像活人，偏偏嘴還硬。
“老秦，我現在這個狀態，算不算工傷？回去能不能申請精神損失費？”
秦峰蹲下，把急救包拆開。
“先把命留住，再談賠償。”
姜妍低頭檢查傷口。
她手在抖，動作卻沒停。
“彈片沒貫穿要害。”
“但傷口很髒，失血也多。”
“要清創，止血，消炎。”
老黑看她一眼。
“姜老師，你別念病情報告，听著怪嚇人。”
姜妍沒理他。
秦峰把止血粉、消炎藥、針劑逐樣擺開。
“听我說。”
姜妍抬頭。
“先沖洗。”
“傷口邊緣別摳太深。”
“止血粉蓋住出血點。”
“紗布壓實。”
“這針鎮痛，這針消炎。”
姜妍盯著針管。
“我沒給人扎過這種。”
“這也算是你畢業課題中的一環，這會你的論文有東西寫了。”秦峰笑了笑，在一旁指導。
老黑感覺快听不下去了，立馬閉眼。
心里反復念叨，自己只是受傷，又不是要死了。
“我先聲明，我這個人有點嬌貴。”
秦峰把針遞過去︰“你學過基礎急救，就按書本上來的來，夠用了。”
姜妍咬了下唇，接過針劑。
眼淚在眼眶里打了個轉，被她憋了回去。
老黑瞄了一眼。
“姜老師，別抖。”
“你越抖，我心里越慌。”
姜妍一針扎下去，老黑整個人差點彈起來。
“嘶！”
“姜老師，你扎針比敵人開槍還狠。”
姜妍低頭按住棉球。
“你再說，我給你補一針。”
老黑立馬改口。
“專業。”
“非常專業。”
“我願稱你為帕敢嶺第一白衣天使。”
秦峰听著外面的槍聲。
左側，土匪的火力開始往山脊抬。
右側，敏昂副官的人在壓著土坡打。
上方，察欽的人不急著沖，先點射，壓得山坳里的人抬不起頭。
局面在變。
有人開始重新分辨敵我。
這不好。
亂戰里最怕有人清醒。
秦峰拿起舊電台，調到土匪頻道，又開始秀口技了。
他學著剛才敏昂副官親信的腔調，語速快，帶點怒。
“察欽的人在攻擊我們！”
“這些家伙想坐享其成！”
“土匪那邊別停火，他們和察欽有勾連！”
“副官命令，先清掉山脊！”
他沒給對面反問的機會，掐斷。
姜妍看他。
“你剛才……”
秦峰把電台塞進包里。
“幫他們做閱讀理解。”
老黑疼得發虛，還能笑出聲。
“這閱讀理解不得滿分？”
“敵人看了都想給你頒獎。”
秦峰沒笑。
外頭很快給出反饋。
土匪小隊長的罵聲從電台里炸出來。
“敏昂這條狗！”
“還敢說我們勾連察欽？”
“他娘的，他們早就合起來了！”
“先搶軍火，再扣帽子！”
“給我打！”
“山脊也打，半山也打，一個都別放！”
另一邊頻道里，敏昂副官也在罵。
“土匪想把黑鍋扣我頭上。”
“他們要把我拖死在這里。”
“突出去。”
“誰擋路殺誰。”
察欽的人收到山下混亂通信，也誤判有人暴露了位置。
山脊火力抬高。
三方同時加碼。
槍聲密到分不清點。
秦峰把老黑翻到背上，用繩帶固定。
老黑哼了一聲。
“輕點，我不是麻袋。”
秦峰拍了拍老黑臀部︰“你比麻袋重。”
“那是肌肉。”
“是負擔。”
“秦上尉，你變了。以前你只毒敵人，現在你連傷員都不放過。”
姜妍把藥包背上，壓低身子跟在後面。
轉運棚後側有條排水溝，半人深，積著黑泥和碎石。
秦峰先下去。
泥水沒過腳面。
SR-1風雲軍靴踩在里面，沒打滑，反而穩得離譜。
系統裝備的好處，放在這種鬼地方，才是真香。
秦峰背著老黑往前走。
姜妍跟著下溝，鞋底卡在泥里。
探照燈從外側掃過，她半個身子暴露在邊緣。
秦峰沒回頭。
左手一伸，扣住她手腕，直接拽進溝底。
探照燈從她頭頂擦過去。
姜妍撞在泥牆上，呼吸亂了半拍。
她剛才只差一步。
一步。
就會被山坡上的槍手打成篩子。
秦峰低聲道︰“腳踩溝底硬邊，別踩中間淤泥。”
姜妍點頭。
這不是膽大。
她終于明白。
秦峰不是在賭命。
他在搶時間。
每一步都算了成本。
連她差點摔倒的位置，都在他的余光範圍內。
這人平時就知道欺負自己的學生，現在像反倒像極了導師。
正在一步一步教她如何在殘酷的戰場環境中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