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回去，才是最重要的事！
秦峰一笑，切到另一個頻道，直接放出剛才截到的幾段碎片通信。
“宋帕部進入西北坡。”
“政府軍無人機升空。”
“敏昂殘部請求匯合。”
三段聲音拼在一起。
不完整。
卻足夠嚇人。
丹拓那邊沉默了兩秒。
隨後傳來手下急喊。
“長官，後面有車隊！”
“不是我們的人！”
丹拓罵聲壓不住。
“分兩隊！”
“一隊攔後面，一隊追舊吉普！”
秦峰關電台。
“爭取到十分鐘。”
姜妍看著塌方路。
“十分鐘能過嗎？”
秦峰盯著那段窄路。
“不用十分鐘。”
他把車速提起來。
姜妍明白他要干什麼。
“不行！”
老黑也醒了。
“長官，你先說清楚。”
秦峰說︰“沖過去。”
老黑閉眼。
“我就多余問。”
吉普沖向塌方路。
路面只剩半邊，車輪貼著邊緣。
右側是深溝。
姜妍死死壓住老黑，不讓他滾下座。
老黑咬著牙。
“姜老師，你要是現在害怕，可以罵廚子。”
姜妍臉色發白。
“秦峰，你這個混蛋！”
秦峰徹底放飛自我了︰“罵得對。”
吉普前輪壓過塌方邊緣。
後輪打滑。
車尾往外甩。
姜妍失聲喊︰“要掉了！”
秦峰左手探出車窗。
戰術控制線甩出，纏住前方岩縫里一根外露鋼筋。
五噸拉力。
夠了。
他手臂一收，車身被硬拽回路面。
後輪重新咬住碎石。
吉普沖過塌方口。
後面追兵沖到近前，不敢跟。
丹拓的罵聲從電台里傳出。
“龍國人！”
“你別讓我抓到！”
老黑靠在後座，閉著眼笑。
“他急了。”
姜妍手還壓著傷口，低頭看老黑。
“你還笑？”
“我不笑也疼。”
“那你笑吧。”
“姜老師批準了，那我就放心了。”
車又往前跑了幾公里。
槍聲被山脊甩到後面。
秦峰沒有放慢，油還夠一段。
這條路離龍國邊境方向先遠後近。
繞。
再折。
姜妍看出路線，沒問。
老黑燒得迷迷糊糊，嘴里還嘀咕。
“回去後，我要吃菌。”
姜妍說︰“你先活到回去。”
“那我要鴛鴦鍋。”
秦峰直接補刀︰“傷員清湯。”
老黑睜眼︰“秦上尉，你沒人性。”
姜妍空襲補刀︰“清湯里不放辣。”
老黑一臉生無可戀。
“我現在申請被敵人俘虜。”
秦峰看著前方山路。
“駁回。”
車內又安靜下來。
不是放松。
只是大家都累到了骨頭里。
天光照進車窗，落在姜妍滿是血的手上。
她低頭看了一會兒，拿水壺沖了沖。
秦峰從後視鏡里看見，沒說話。
有些東西，洗不掉。
但能扛過去。
舊電台又響。
這次是政府軍頻道。
“帕敢嶺多處交火。”
“邊境線附近加強管控。”
“所有可疑車輛攔截。”
姜妍沒听懂，直接詢問。
“說什麼？”
秦峰頓了頓︰“回去有點麻煩。”
“那我們怎麼回去？”
“先聯系上自己人。”
“怎麼聯系？”
秦峰拿起舊電台，調到一個很窄的頻段。
他沒有馬上發聲。
這種頻段若被敵人捕捉，等于把最後路線送出去。
他需要離追兵再遠點。
需要一個高點。
需要短促發報。
老黑看著他。
“有辦法？”
秦峰說︰“有。”
“風險？”
“高。”
老黑閉眼。
“听起來很秦峰。”
姜妍把最後一卷干淨繃帶壓好。
“那就走。”
秦峰看她一眼。
她臉上沒了最開始的慌。
還有怕。
但怕不耽誤她做事。
這就夠了。
吉普駛向更深的山路。
後方帕敢嶺還在燃燒。
察欽追秦峰。
敏昂副官追察欽。
土匪追敏昂。
宋帕、坤羅、白桑、乃溫殘部各自下場。
政府軍原本想滅火，結果一腳踩進火盆。
整個面國北部像被人扯開線頭，越扯越亂。
而扯線頭的人，正開著一輛快散架的舊吉普，帶著姜妍和老黑，朝一條偏僻山路繞行。
他不貪戀戰果，也不想當什麼幕後大佬。
這一夜賺了軍功，拿了錫礦，做完任務，跑路回國即可。
爽！
剩下最重要的一件事——活著回去。
……
與此同時。
龍國西南邊境，二級安全區辦公室，燈亮了一夜。
歐陽正站在地圖前，手里夾著半截煙，沒點。
無人機操作員坐在屏幕前，眼珠子都熬紅了。
泥石流區域掃了四遍。
下游溝谷掃了三遍。
邊境緩沖帶掃到電池換了兩輪。
沒有人。
沒有車。
沒有熱源。
連破衣服碎片都沒找到。
這在災區搜救里，不算好消息。
因為很多時候，什麼都沒有，比找到尸體更讓人難受。
老兵都懂。
歐陽正身為營長，更加明白其中道理。
但他不認。
沒找到人，就不能寫死亡，更不能寫報告！
終于，通訊兵走進來，壓低嗓子。
“營長，第三組無人機返航，電池低于百分之九。”
“換電池，繼續飛。”
“是。”
“第四組呢？”
“還在泥石流下游。熱成像無異常。”
歐陽正把煙扔進空彈殼做的煙灰缸。
“往南偏十二度，擴大兩公里。”
操作員回頭。
“營長，再往南就擦邊了。”
帳篷里安靜了一下。
歐陽正沒轉身。
“我說擴大兩公里。”
操作員咬牙。
“明白。”
角落里，王專家端著保溫杯，慢慢吹茶葉。
他熬了一夜。
按理說也該疲。
可他不一樣。
他臉上那點藏不住的舒坦，跟帳篷里的氣氛格格不入。
他的兩個徒弟坐在旁邊，時不時看向歐陽正。
那眼神，不像擔心搜救，倒像等一場笑話落地。
天剛亮，外頭霧散開，山口透進灰白的光。
王專家終于開口。
“歐陽營長，差不多了吧？”
沒人搭理他。
他不急，喝了口茶。
“我不是說風涼話。咱們是搞專業工作的，救援也得講基本規律。”
“泥石流這種規模，人要是卷進去，存活率……唉。”
歐陽正盯著地圖。
沒回頭。
王專家繼續。
“再說了，境外情況復雜。”
“無人機越界偵查，這個東西可大可小。”
“你是帶兵的，前途還長，不能為一個大學生把自己搭進去。”
辦公室里，有幾個戰士手里的動作停了。
王專家把“大學生”三個字咬得很輕。
輕得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