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好一陣，秦峰接好線，調頻。
他沒有直接呼叫。
先听。
頻道里全是亂七八糟的聲音。
丹拓的人在罵。
察欽的人在求支援。
政府軍頻道里有人匯報交火。
還有一個頻道反復提“邊境”“豬仔逃跑”“龍國觀察哨”。
秦峰動作頓了一下。
“有人往邊境跑了。”
姜妍抬頭。
“百匯放出來的那些搞詐騙的？”
“嗯。”老黑罵了一句。
“這幫園區狗，遲早全埋了。”
秦峰調到窄頻，看了看時間。
發報窗口很短，不能長聊。
他只需要告訴自己人︰活著，位置，傷員，還有回國路線。
“洞ど，洞ど，這里是廚子。”
停兩秒。
“重復，這里廚子。”
靜電聲刺耳。
沒有回應。
秦峰換備用頻點。
“洞ど，廚子呼叫。三人存活，一名受傷。坐標……”
他報出一組坐標。
又加一句︰“帕敢嶺方向追兵混亂。邊境西南舊伐木路可接應。發報結束。”
姜妍看著他，聲音壓得很低。
“听到了嗎？”
“看運氣。”秦峰也不確定。
老黑閉眼。
“秦上尉，你這話很敗士氣。”
“那換一句。”
“什麼？”
“我們運氣一向不差。”
老黑想了想。
“也對。差的話，早死八回了。”
……
與此同時。
指揮帳內。
技術員猛地抬頭。
“營長！窄頻有短促信號！”
歐陽正一步過去。
“放！”
揚聲器里先是一段雜音。
然後，一個熟悉的男聲擠了出來。
“洞ど，洞ど，這里夜鷹。”
帳篷里所有人同時停住。
偵察班長手里的筆掉在桌上。
他沒撿。
歐陽正按住耳機。
那聲音短、穩，還帶著電流刮痕。
“三人存活，一名重傷。坐標……”
技術員飛快記錄。
“帕敢嶺方向追兵混亂。邊境西南舊伐木路可接應。發報結束。”
信號斷了。
帳篷里靜了半秒。
隨後炸了鍋。
“活著！”
“真活著！”
“坐標轉地圖！”
“無人機調過去！”
王專家站在原地，臉色難看得沒法看。
他的徒弟小李張著嘴，半天憋出一句︰“會不會是園區的人故意在釣魚？”
偵察班長彎腰撿起筆。
然後看他。
“敵人釣魚，還順手告訴我們三人存活、一名受傷、舊伐木路接應？”
“你這麼會懷疑，建議去反詐中心上班。”
參謀也沒忍住。
“而且這個呼號，敵人拿不到。”
小李臉色一紅，硬撐著說︰“也不能排除……”
歐陽正抬手，壓住所有聲音。
“坐標。”
技術員把點打到地圖上。
“通信站高點，距離邊境線直線十九公里，舊伐木路繞行二十七公里。”
“地形復雜，有三處塌方風險，而且還在棉區，我們的人進不去。”
歐陽正看著地圖。
“邊防連能不能接？”
參謀搖頭。
“越線不行。只能在我方一側布點。境外這段，他們得自己走。”
偵察班長咬牙。
“追兵呢？”
技術員調無人機。
“附近三公里內未見大隊人馬。”
“但北側山道有車輛熱源，數量四到五，正在往通信站方向移動。”
歐陽正臉上的線條收緊。
“他們暴露了。”
參謀連忙問︰“發報被捕捉了？”
“短促發報，敵人未必能精確定位。”
“但那群殘兵聯系不上通信站，也會派人看。”
歐陽正按下通話鍵。
“無人機二組，飛往目標坐標西北。高度拉高，不要壓太低。”
“收到。”
“邊防連，西南舊伐木路我方出口布防。醫療組前推至安全線內。”
杜飛的聲音傳回。
“收到。要不要安排引導標識？”
歐陽正看著地圖。
“不能越線設置。用無人機燈光做短時引導，等他們進入視距再開。”
“明白。”
王專家听到這兒，又急了。
“歐陽營長，你這已經是在組織接應境外武裝行動人員。”
帳篷里不少人轉頭看他。
歐陽正也看他。
王專家咬牙繼續。
“我必須提醒你，秦峰身份特殊，他擅自卷入境外沖突，後續責任很復雜。”
“你現在擴大行動，等于把整個營拖進去。”
偵察班長直接罵。
“你是不是有病？人活著你不高興？”
王專家臉漲紅。
“我是在講規矩！”
“規矩沒讓你盼自己人死。”
“你血口噴人！”
“你剛才那嘴臉，狗看了都搖頭。”
歐陽正喝道︰“閉嘴。”
偵察班長閉上嘴，眼楮還盯著王專家。
歐陽正走到王專家面前。
“王專家，記錄員在那邊。你可以把我的每一道命令記下來，也可以向上級反映。”
王專家下巴繃著。
歐陽正接著說︰“但現在，別擋路。”
“所有單位按救援預案執行。”
“秦峰他們只要踏進我方邊境線，誰也別想踫他們。”
另一邊，通信站。
秦峰發完報，馬上拆線。
姜妍問︰“不等回應？”
“等回應會把坐標釘死。”
老黑撐著牆站起來。
“追兵會來？”
“已經在路上。”
“多少？”
“不清楚。”
“听起來又很秦峰。”
秦峰把兩名俘虜綁在設備架上，順手把他們的對講機打開，調到另一個頻道。
里面傳出亂糟糟的呼叫。
他拿起對講機，用緬語說了一句。
“通信站遭政府軍襲擊，向東撤。”
那邊立刻亂了。
有人追問。
秦峰直接把對講機扔到尸體旁，又開了另一台，換頻道。
“發現龍國人，往北山道跑了。”
說完，他把第二台對講機壓在窗台。
老黑看懂了。
“你這是給他們開導航？”
“高德缺德版。”
姜妍沒忍住，笑了一下。
笑完又覺得環境不對，立刻收住。
老黑咧嘴。
“姜老師，你笑了。我可以作證。”
姜妍看他。
“你再作證，我就告訴醫生你一路要求吃辣。”
老黑立刻慫了。
“我撤回證詞。”
秦峰把兩輛摩托推倒，卸掉火花塞。
皮卡還能用。
油不多，但夠下山。
他把老黑扶上副駕。
姜妍坐後排。
老黑抗議。
“為什麼我副駕？姜老師不是更需要照顧？”
秦峰系好安全帶。
“你坐後面會死。”
“那我坐副駕就不死？”
“死得慢。”
老黑算是服了。
“我謝謝你啊，有被安慰到。”
他們放棄吉普，換了繳獲來的皮卡。
剛下坡，通信站方向就傳來槍聲。
追兵到了。
他們被秦峰留的兩個頻道攪得一團亂。
一隊往東追。
一隊往北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