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王海亮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他手心全是汗，手背上的青筋直跳。
刚才就属他跳得最高。
如果老头子秋后算账，他第一个倒霉。
秦峰笑出声。
“怎么？刚才我没进来的时候，不是挺能说吗。”
“现在给你们机会，全成哑巴了？”
没人接话。
秦峰目光一转，落在赵东来身上。
“东来啊。”
被点到名字的赵东来浑身一激灵，赶紧站了起来，双手贴在裤缝边，活像个挨训的小学生。
“董……董事长。”
秦峰看着他。
“你跟着我也快二十年了吧。”赵东来连连点头。
“是，从法务部普通专员干起，都是董事长一手提拔。”
秦峰嗤笑出声。
“提拔你，是因为你还有点用。”
“但这不代表你在背地里干的那些破事，我一无所知。”
赵东来脸色刷地白了。
秦峰手指点了点桌面。
“两年前，星城那个地块收购案。”
“对方公司开价十个亿，你从中斡旋，最后以十二亿成交。”
“多出来的那两亿去了哪里。”
秦峰语气平缓，连音调都没起伏。
“你通过海外亲戚的户头，洗走了三千万回扣。”
“剩下的一个多亿，你分给了投资部那几个高管。”
赵东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
他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件事做得极其隐秘，他以为天衣无缝。
这二十多个亿的账目走得干干净净，集团审计查了三遍都没查出问题。
老爷子居然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连具体金额都报得丝毫不差。
秦峰没理会跪在地上的赵东来。
这些资料全是周成泽刚才给他的文件里写的。
加上秦峰在来集团的路上，自己推理补充了一些细节，用来唬人最合适。
秦峰目光移向另一个人。
“刘志强。”
一个秃顶中年胖子猛地一缩脖子，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秦峰看着他。
“你手里那百分之二的股份，前几年就抵押给地下钱庄了。”
“后来钱庄老板出事，我花钱找人平了账。”
刘胖子扑通一声跟着跪下了。“董事长，我错了！”
秦峰又看向另一个人。
“李伟。”
名叫李伟的股东不用秦峰点名，自己就滑到了桌子底下。
“董事长，我交代！城南那个项目是我把底标泄露出去的！”
三言两语。
整个会议室风声鹤唳。
那些没被点到名的股东，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老头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原来每个人底细全在他手里捏着。
周成泽站在门边，也是看得一愣一愣的。
刚才给秦峰的资料里，只提了一点捕风捉影的事情。
秦峰居然顺口胡诌，直接把这群老狐狸给诈出来了。
周成泽暗挑大拇指。
这小子的心理战术，比他这个混迹商场多年的老家伙还要高明。
周景然站在后面，缩着脖子。
秦峰太能装了。
那副唯我独尊的架势，拿捏得死死的。
周景甜捂着嘴，眼睛里全都是崇拜的光。
秦峰靠在椅子上，俯视着这群战战兢兢的股东。
“周家昨晚确实遇到了一点麻烦。”
“不过那都是小场面。”
他摆了摆手。
“总有些人想借题发挥，我不在乎。”
他身体前倾，声音变冷。
“但是，你们吃着周氏集团的饭。起了其他不该有的心思。”
“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会议室里噤若寒蝉，全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董事长英明！我们绝对不敢有二心！”
“都是王海亮！是他蛊惑我们！”
“对！我们也是为了保住集团才受了蒙骗！”
墙倒众人推。
王海亮成了众矢之的。
王海亮站在那里，孤立无援。
就在这时候。
会议室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周成泽第一时间站了出来。
集团总裁助理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平板电脑。
“周总！不好了！”
他一眼看到坐在主位上的周渊，吓了一大跳，但事情紧急，他顾不上请安了。
“董事长，周总！”
助理把平板电脑递到周成泽面前，语气焦急。
“就在刚才，市面上出现了一股庞大的海外资金。”
“正在不计成本地大肆扫荡我们周氏集团的股票！”
周成泽一把抓过平板电脑，也是震惊不已。
大量的买单像雪片一样涌入二级市场。
凡是挂在上面的卖单，全被一口吞掉。
“查出是哪家资本干的没有。”周成泽追问。
助理摇头：“查不出。”
“对方用了上百个不同国家的离岸账户，化整为零。操作手法极其专业。”
“资金量极大，初步估计已经砸进去了三十多个亿！”
这消息一出，会议室里炸了锅。
股东们面面相觑，互相交头接耳。
“三十多个亿？这到底是什么神仙资本！”
现场乱作一团。
唯独站在左手边的王海亮，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他脸色惨白如纸。
完了。
今天中午，他已经将自己手上的股份偷偷卖给海外一家公司。
原本的计划是今天下午联合发难，把周成泽踢出局，再配合陆家做空周氏集团。
等股价跌到底，再低价抄底买回来。
可现在，对方不仅没有做空，反而在疯狂买进。
他手里的股份也没了。
秦峰坐在主位上，看着面前这乱哄哄的场面，心里乐开了花。
莫妮卡办事的效率就是高，不愧是从华尔街挖来的顶级操盘手。
周成泽急得满头是汗：“想办法稳住。”
秦峰老神在在。
“慌什么。我们周家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碰瓷的。”
“放心，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就在这时，会议桌上那一堆手机里，突然有一部亮了。
紧接着，急促的手机铃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响得很突兀。
所有人全部安静下来。
秦峰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陆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