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援军接到呼叫了,郑楚他们八成早撤了。”
秦峰靠着岩壁,“你还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
“那怎么行!”多吉一瞪眼,“人是我带出来的,一个都不能少!”
“还有,我那匹青骓马呢?”他突然想起什么。
“埋在雪里了。”
多吉闷了半天,没再说话。
秦峰摇了摇头。
得,又是个劳碌命。
“轮着挖,总有办法。”
秦峰嘴上安慰着,黑暗里,掌心一只拇指大的仿生蜘蛛悄悄爬了出去。
蜘蛛钻进石缝,顺着雪层的缝隙往里爬,六条腿一收,当场变形,成了个钻头。
降噪模式启动,钻头的动静压得跟风声差不多。
它贴着雪层一路钻过去,钻出无数条蜂窝一样的缝,把整块冻雪掏空了架。
洞里,多吉不信邪,掏出对讲机按了半天。
滋滋的电流声,一个字都没有。
“完了,信号全无,周边几公里一个人都联系不上。”
多吉把对讲机往地上一扔,人彻底蔫了。
秦峰摸出工兵铲,往雪层上就是一铲。
他故意挖得慢悠悠的,第一铲只掉渣,第二铲才见坑,演得跟真的一样。
咔嚓!
一大块冰渣子应声掉落,雪层上直接开了个脸盆大的口子。
多吉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你怎么做到的?!”
“也没多难,用点力气就行了。”
秦峰把铲子递过去,装作喘气的样子,“我挖累了,你顶一会儿。”
多吉接过铲子就是一铲,居然真刨下来一块!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干活瞬间来劲,一铲接一铲,跟不要命似的。
其实秦峰心里门儿清,蜘蛛钻出的那些蜂窝缝,早把整块雪层的结构掏松了。
他这一铲一块,明面上是力气大,背地里全是蜘蛛的功劳。
两人就这么轮着挖。
越往上越费劲,最顶上的雪冻得跟铁板一样,一铲下去火星子都能崩出来。
多吉挖得满头大汗,热气从领口往外冒,碰到冰凉的石头又结成白霜。
秦峰每次接手,都挖得又快又狠,好几次多吉都怀疑这铲子是不是认人。
大概一个小时后。
铲尖突然一空。
一缕光从头顶漏了下来,白花花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通了!通了!!”
多吉嗷一嗓子,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手脚并用就往外爬。
洞口的碎石被顶开,冷风灌进来,冻得人一哆嗦。
两人一马前后钻出洞口,重见天日。
外面的世界白得刺眼,灌木和乱石全没了,整座山像是被人拿奶油抹平了一遍。
阳光撒在雪面上,反光的扎眼。
远处的雪坡上,几只乌鸦落在枯枝上,叫了两声又飞走了。
多吉仰面朝天躺在雪地里,大口喘气,终于大笑起来。
“活着……真好啊!”
赤焰最后一个钻出来,落地打了个滚,四脚朝天。
【渡劫成功!本座又是一匹好马!】
多吉爬起来拍雪,顺手摸出对讲机,滋啦滋啦响了半天,没人应。
对讲机里只有电流声。
多吉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他扭头看着秦峰,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
“秦峰,这条命是你给的,往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张个嘴!”
“行了,先把酥油茶记着。”
秦峰把他从雪地里拽起来。
赤焰抖了抖一身雪渣,冲着太阳打了个响鼻。
秦峰环视四周,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多吉也察觉到不对,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回去。
“山梁西侧的巡逻道……全埋了。”
他踩着积雪往前走了几步,朝南边一望,脸色唰地变了。
“黑水河!”
秦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的河面被大雪盖得严严实实,冻得结结实实,成了一条白色大道。
秦峰眯起眼,义眼穿透雪雾往对岸扫。
热源,密密麻麻的热源。
剩下的象国部队趁河面封冻,已经尽数渡河,黑压压一片,正朝龙国境内压过来。
义眼再往东扫,更远处还有第二梯队的热源正在翻山,队伍拉出去好几里地。
“一个先头连的功夫,后面的全跟上来了!”
多吉的声音都在抖。
“那场雪崩……竟然成了他们过河的桥!”
秦峰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慢慢咧开。
“桥修得不错。”
“就是过路的,得留下买路财。”
多吉听到这话,人都不好了,白眼直翻。
“快上马!大部队过河了,咱们两个人留这就是送死!”
“撤?”
秦峰扫了一眼冰面上黑压压的象国兵,嘴角的笑意比AK还难压。
“这么大的军功摆在眼前,你让我撤?”
多吉拉着他的胳膊警告。
“那是一个营!整整一个营!你当是自己家后院啊?”
“你别忘了你的任务,就是跟着巡逻,不是送人头!”
秦峰懒得跟他废话,弯腰把多吉从雪地里薅起来,直接甩到赤焰背上。
女王马鞭塞进他手里,然后照着马屁股就是一巴掌。
“联系上级,把这边的情况报上去,快去!”
“秦峰!你给我回来!”
赤焰撒腿就跑,多吉在马背上吼得嗓子都哑了,可惜一抽,赤焰跑得比来时还快。
不得不说,赤焰在怕死这一块,已经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雪雾很快吞掉了马影,多吉急得抓起对讲机就喊。
“哨所!哨所!听到回话!请求立刻支援……”
……
另一头,秦峰已经摸到了河岸边上,找了个高地趴了下来。
义眼视野里,冰面上的热源密密麻麻,少说四五百号人。
【叮!主线任务第二阶段:牵制并消耗象国越境主力!】
秦峰深吸一口气,风雪灌进领口,凉得他浑身舒坦。
国之疆土,寸土必守。
这活,必须干!
他清了清嗓子,掏出枪,朝天点射两发。
砰!砰!
冰面上的象国兵瞬间炸了锅,枪栓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几百号人吼叫着往雪橇和冰块后面缩。
“敌袭!隐蔽!”
整整慌乱了一分多钟,一个戴皮帽的军官才用望远镜朝河岸扫了一圈。
“就……就一个人?”
队伍里的紧张气氛当场就散了。
先是一个人笑出声,接着整条冰面都笑疯了。
“哈哈哈哈!一个人?龙国士兵疯了吧!”
“一个人就敢来送死?他脑子是被冻坏了吗?”
“我看他是吓傻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媒体不是说了吗,龙国的兵都是纸老虎,我们一个能打十个!”
“六十年前我们都能打进他们家,现在更不在话下!”
“别浪费子弹,活捉他!”
笑声顺着风传出去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