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听见这话，转身就走，逞强也得挑地方，再让机枪架稳，他这条沟就没法呆了。
他沿着炮位背面的石坡往上冲，身后子弹追得紧，有一发打碎岩角，石屑刮破了他的脸。
疼倒还在其次，麻烦的是这样子太碍眼，跑到哪儿都有人喊他的名字。
“巴拉特在坡上！”
“看见了！往左边绕！”
秦峰被逼得连滚带爬滑下坡，落地踩空半步，脚踝一阵酸，他赶紧扶住岩壁。
上面有人欢呼，“打中了！他跑不快了！”
“你们倒是下来拿啊！”秦峰回头扔出缴来的枪，枪身砸中一人的面门，欢呼立刻断了。
他借着这点空当钻过运输车底，消失在后勤区的暗处，追兵从两侧跑过，都没看见他。
副营长跑得满头汗，赶到车边时只剩几串脚印，“封死山口，别让他逃了。”
有人问要不要追进后勤区，副营长瞪了他一眼，“带够人再进，刚才死的人还没数完？”
他重新点了几十个人，刚要动身，车后却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一名巴拉特就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外套扣错了两颗，帽子也歪着，脸色难看得很。
副营长一眼认出巴拉特的脸，汗毛都立起来了，“按住他！”
士兵们冲上去，将人压在车身上，那上尉挣得满脸通红。
“松手！你们想干什么？”
“你刚才杀了我们的人，还问我？”副营长隔着几步看他，“上峰已经撤了你的指挥权！”
“杀人？”上尉抬起头，气得破口大骂，“我特么被人打晕了，到底啥情况。”
副营长心里猛地一沉，这话听着荒唐，可眼前这人身上确实沾着油污和冻雪。
“你是巴拉特上尉？”他盯着上尉的眼睛，“那刚才从指挥车跑出来的是谁？”
“我还想问你！”上尉挣开一只手，朝他脸上扇了一巴掌，“拿枪对着我，你要造反？”
这一巴掌打得副营长眼前发花，周围枪口立刻抬了起来，上尉却还在骂。
“放下枪！炮位出了什么事，你们倒是给我讲清楚！”
副营长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的疑团忽然有了答案，他赶紧让士兵放开人。
“上尉，有人冒充你，命令炮位提前开火，西侧和南侧两个炮兵营都挨了炸！”
上尉听完，脸上的怒气慢慢散了，忽然笑了。
“这就对了。”
副营长一怔：“什么对了？”
秦峰伸手扣住他的脖子，蝰蛇手套猛地发力，清脆的一声响就在副营长耳边。
副营长瞪着眼，最后挤出三个字，“你也是假的……”
秦峰扶着他往下一放，冲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士兵咧嘴一笑。
“这回猜对了，可惜没分。”
枪口抬起来的瞬间，秦峰已经翻过油罐车冲进了黑暗中。
“别让他跑了！”
有人终于反应过来，举枪就追。
可话音才落，远处的黑暗里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紧接着，一个穿着军官外套的人从车底爬了出来。
他满身油污，脸上沾着冻雪，走路都晃个不停。
正是真正的巴拉特。
巴拉特被秦峰打晕后，塞在油罐车底，刚才才恢复意识。
他脑袋疼得厉害，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刚站起来，他就看见几十支枪口全对着自己。
“你们这是干什么？”
巴拉特抬手挡住刺眼的手电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一名士兵盯着他的脸，突然惊叫起来。
“找到了！巴拉特在这里！”
这声喊叫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整个营地。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巴拉特听得头皮发麻，连忙摆手解释。
“都给我闭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刚才下令开炮的人是谁？”
“我根本没有下过命令！”
“你还想抵赖？”
一名士兵抬枪指着他，脸上全是怒火。
巴拉特终于想起自己被人从背后袭击，随后就失去了意识。
他猛地转头看向油罐车，却只看到副营长的尸体。
“副营长，是他干的！”
巴拉特百口莫辩，旁边就有人骂了起来。
“副营长刚才亲眼确认了你的身份！”
“你冒充上尉，还杀了我们这么多人！”
巴拉特差点气疯。
黑暗中，秦峰贴着一辆弹药车缓缓后退，差点笑出声。
这群人的辨认方式也太简单了。
可惜他们没想到，真正的巴拉特醒得太不是时候。
秦峰躲到一块石头后面，抬眼看向人群。
巴拉特还在努力解释，手里的军官证也被人抢走检查。
几个士兵围在旁边争论，枪口却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身体。
秦峰看得津津有味，心里替巴拉特默哀了两秒。
“你们听我说，我就是巴拉特上尉！”
巴拉特急得满头是汗，手掌不断往前挥。
“少废话！”
“先把枪放下！”
巴拉特看着周围黑压压的枪口，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
他往后退了一步，脚下却踩到了弹药箱。
“我命令你们放下枪！”
“你没有资格命令我们！”
“上峰已经撤了你的职！”
“他说的没错，他就是个冒牌货！”
巴拉特急忙看向通讯兵。
“接团部电话，马上接通团部！”
通讯兵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
“电话线被扯断了，电台也联系不上。”
巴拉特眼里的光一下没了。
他刚要继续解释，远处却传来一声枪响。
子弹打穿了他的胸口。
巴拉特身体一震，低头看着衣服上的血洞，脸上全是不敢相信。
“谁开的枪？”
没人回答。
第二声枪响紧跟着落下，巴拉特仰面倒地。
这一次，周围的士兵彻底安静了。
秦峰藏在石头后面，差点把笑声憋成咳嗽。
巴拉特死得太冤了。
他什么都没做，却被自己人当成冒牌货打成了筛子。
【叮！恭喜宿主完成追主线任务第二阶段，炮兵营指挥层已全部失去战斗能力！】
秦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副营长死了，巴拉特也死了。
整个炮兵营已经没有能统一下令的人。
各个炮位开始自行行动，有人想撤，有人想救火，还有人抱着电台四处找信号。
秦峰抬起对讲机，接通了多吉。
“班长，听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