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干净利落的回应，反倒把霍庭伟给搞愣住了。
他本以为秦峰会据理力争，甚至会搬出高层背景来抗命。
他连驳斥的话都准备好了。
没想到秦峰就这样水灵灵的接了军令。
“团长，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出去了。”
秦峰放下手，转身大步走出指挥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霍庭伟坐在椅子上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作为一个军人，而且还是军官，他其实很欣赏秦峰这种有胆识、有脑子的年轻人。
今天一营打出的战术，连他这个打了几十年仗的老兵都忍不住叫好。
如果生在这乱世，秦峰绝对是将帅之才。
可惜李家在上面施压，秦峰必须死在西疆。
霍庭伟叹了口气，重新点燃了一根香烟。
他已经选择站队，如今也是身不由己。
要怪，就怪秦峰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不到半个小时，一营要主攻721高地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先锋团。
二营和三营那些负责搬土豆、拉电线的学生兵全听说了。
大家在防空洞里议论纷纷。
一个交大的男生搬着一箱手榴弹，满脸庆幸。
“我的天。”
“还好我当时没分到青藤大学那个方阵里。”
“这哪里是去捞军功，这分明就是去送命啊。”
旁边一个北理工的学生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这就叫枪打出头鸟。”
“那个秦峰平时在学校里太狂了。”
“他真以为到了战场上也是他说了算？”
“这下好了，直接被高层穿小鞋了。”
“带着一千多号同学去当炮灰。”
“这回青藤大学算是踢到铁板了。”
“秦神这个神话，估计马上就得栽在721高地上了。”
各种流言蜚语在营地里满天飞。
绝大多数人都在冷眼旁观，看着这场注定惨烈的闹剧。
先锋一营营地。
外面的风雪越刮越大。
学生兵们还在讨论着等会儿会不会发肉罐头。
秦峰大步流星地走进营帐，带着一身的风雪。
他来到中间的木桌前，直接把那份高地死守的命令拍在了桌子上。
啪！
营帐里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出了秦峰脸色不对。
秦峰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在营帐内回荡。
“团部最新指令。”
“先锋一营全体开拔，配合主力攻占721高地。”
“攻占后就地死守，无令不退。”
这几句话一出来，整个营地沉寂了三秒钟。
三秒钟后，营地当场炸开了锅。
所有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721高地的惨烈战况他们之前在反斜面上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边的炮火把整个山头都犁了好几遍。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现在让他们这群新兵去主攻？去死守？
刘伟吓得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弹药箱上，脸色惨白。
李浪也懵了，摸着自己的长头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赵虎快步冲到桌前，一把抓起那份命令，双眼通红。
“峰哥！”
“这他妈的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他这一声吼，直接把营帐里压抑的情绪给点爆了。
刚才还算安静的学生兵们，立刻乱成了一团。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扯下头盔，重重地砸在泥地上。
“凭什么啊！”
“这一战我们在前线好不容易活下来了，还立了功。”
“转头就让我们这群新兵去配合主攻核心阵地？”
旁边好几个男生跟着嚷嚷起来，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这就是看我们好欺负！”
“二营和三营那帮人，全在后方搬土豆修电线。”
“吃香的喝辣的，连个枪子儿都碰不到。”
“我们呢？在前面拿命去拼，拼完了还要去高地送人头！”
“这太不公平了！大不了这兵我不当了，我现在就回去背处分！”
抱怨声此起彼伏，整个先锋一营军心大乱。
李浪看着这架势，急得抓耳挠腮。
他想开口劝两句，结果被人一嗓子吼了回来，连话都插不上。
刘伟更是缩在角落里，满脑子都是炮火连天的画面。
秦峰大步走到木桌前，拔出腰间的配枪。
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喊啊，怎么不继续喊了？”
“刚才砸头盔的劲头呢？”
没人敢搭话，几个闹得最凶的男生纷纷低下了头。
秦峰直起身，伸手指向营帐外的方向。
“觉得不公平是不是？”
“觉得二营三营在后方安全区呆着，你们在前面吃炮灰，心里憋屈？”
他走到那个砸头盔的男生面前，弯腰把头盔捡起来，扔进对方怀里。
“战争本身就是残酷的。”
“这里没有绝对的公平，只有生与死。”
秦峰在营帐中间踱步，声音沉稳有力。
“去后方洗土豆确实安全，但军功也少。”
“危险和机遇永远是绑在一起的。”
“你们在战场上流过的血，打下来的战功。”
“是那帮缩在后方的人，这辈子仰望都看不到的高度！”
这几句话直接敲在学生兵们的心头上。
赵虎立刻从人群里站了出来，大声附和。
“峰哥说得一点没错！”
“你们刚才休息的时候没发现吗？”
“现在咱们走在营地里，那些独立团的老兵看咱们的眼神都变了！”
赵虎用力拍着自己的胸脯，满脸自豪。
“以前他们叫咱们少爷兵，说咱们是废物。”
“今天咱们从前线下来后，只要咱们说是先锋一营的，那些老兵谁不竖大拇指？”
刘伟这时候也来精神了，扶着箱子站了起来。
“对对对，虎子说得对。”
“我刚才去后勤处领水，那几个老兵态度可好了。”
“还问我缺不缺子弹，说有好东西全给咱们一营留着。”
“其他营的那些学生兵在他们眼里，依然是一群废物。”
听到赵虎和刘伟的话，不少男生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们全都是青藤大学的尖子生，骨子里都有那股不服输的傲气。
谁也不愿意一直被人当成百无一用的书呆子。
就在营帐里的气氛开始发生微妙变化的时候。
门帘突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一阵寒风夹杂着雪花吹了进来。
几个身上沾满硝烟的老兵，抬着两个沉甸甸的木箱子走了进来。
带头的人正是三营二连的连长方俊。
方俊让手下把木箱子放在地上，直接掀开了盖子。
一股浓郁的肉香混杂着大料的味道，直接在营帐里弥漫开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去。
箱子里放着两个不锈钢大盆，里面装满了色泽红润、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上面还冒着热气。
咕咚咕咚的吞咽声在营帐里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