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3章： 兵临灵山，再临法界
次日平明，南天门外云海翻涌如沸。
三十万天军列阵于九霄之上，甲胄映着朝阳金光，旌旗猎猎如林，枪矛林立似山。
二十八宿按四方二十八位排布，九曜星官分列两翼，
十二元辰、五方揭谛、四值功曹各领本部人马前后簇拥，
旌旗遮天蔽日，号鼓震彻云霄。
将台之上，降魔大元帅哪吒头戴紫金凤翅盔，身披绛红嵌金锁子甲，
腰系狮蛮宝带，足踏风火二轮，手中火尖枪斜指大地，
混天绫迎风猎猎，周身红光隐现，英气逼人。
身旁立着齐天大圣孙悟空，金箍棒横担肩头，
锁子黄金甲映日生辉，一双火眼金睛精光四射，桀骜悍勇之气扑面而来。
三通战鼓罢，哪吒拔起将台之上的伐魔大旗，朝天一指，声震九霄：
“大军开拔！”
三十万天军应声而动，自南天门鱼贯而出，如一条银色的巨流倾泻向西。
旌旗翻卷如浪，甲胄撞击如潮，战马嘶鸣、鼓角齐鸣，将整片天际都震得微微颤动。
那银色的天军洪流穿过层层云海，越过万重山川，一路向西而去。
沿途下方的人间百姓仰头望见天穹之上那条横贯东西的银色长龙，纷纷跪地叩拜，焚香祝祷。
一路上云涛滚滚，仙风浩荡，
天军行进极快，不过半日光景，便已越过西牛贺洲上空。
远远望去，灵山已在天际尽头若隐若现。
不一日便至灵山境界。
一路西行，
越往西去，仙气越淡，魔气越浓，澄澈碧空渐渐染上一层晦暗。
待行至灵山外围空域，众人抬眼望去，俱是心中一凛 。
但见整片灵山之上，天穹赫然两分：
半边是璀璨庄严的金色佛光，大日光明佛的光明净土法界铺展开来，亿万金莲次第绽放，将半边天穹染成一片璀璨的金色佛国。
那金光之中隐约可见楼阁亭台、宝树罗网、八功德水，无量光明遍照十方，温暖而浩瀚，如日轮当空、如星河倒悬。
半边是沉郁如墨的漆黑魔气，无天的黑暗法界盘踞于此，灭世黑莲的幽光在魔云深处明灭不定，将另半边天穹染作一片幽暗。
那黑暗之中隐有无数魔影幢幢、妖风呼啸，鬼哭隐隐，魔焰层层翻涌而上，黑暗笼罩之地，皆为凶煞魔道巢穴。
一明一暗，一金一黑，两股无上力量在高空死死对峙，
如同两道滔天巨浪彼此冲撞，互相侵蚀、彼此消磨。
光明往前一寸，黑暗便退一尺；
黑暗压上一分，光明便缩一毫，
如潮水般此消彼长，僵持不下。
整个灵山都笼罩在这股庞大无匹的对撞张力之中，山鸣谷应，
天地微颤，连过境的风都带着两股力量撕扯的锐响。
哪吒立于云头之上，风火轮微微旋转，火尖枪横于手中，面色沉凝。
孙悟空蹲在他身旁的云朵之上，金箍棒搁在膝头，
金睛死死盯着那片魔云深处若隐若现的黑莲幽光，低声道：
“那朵黑莲就是无天的老巢。俺老孙的火眼金睛看不透那团黑气，只能瞧见那莲花的轮廓。”
哪吒点头：
“灭世黑莲，魔道至宝。师父说过，此莲可吞噬万物、湮灭诸法，寻常神通打上去连个响都听不见。要破它，非得五方旗不可。”
二人正说话间，灵山金光一侧之中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忽听一声清唳穿云裂石，响彻天际。
金光闪处，一只巨鸟自佛光深处破空而来，
展翅数里，金羽生辉，双翅一扇便卷起狂风万道，
正是佛门护法金翅大鹏雕。
金翅大鹏来至近前，收了遮天双翼，化为人形，
外披一领金叶袈裟，飘逸庄严，佛韵盎然；
内衬金甲，冷光暗藏，锋棱凛凛。
其面容英武冷峻，目如寒星，
步踏祥云上前，合掌躬身：
“奉大日光明佛法旨，在此恭迎天庭降魔大元帅。元帅远来辛劳，我佛已在灵山净土营中备下法座，等候元帅入营议事。”
哪吒收了风火轮，拱手还礼，气度沉稳：
“有劳菩萨远迎。此番奉旨前来，协同佛门共讨魔寇、收复灵山。到了西天地界，一应兵事，尽听大日光明佛调遣，本帅不敢自专。”
孙悟空在旁咧嘴一笑，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老鹏！许久不见，你这身子骨倒还硬朗！灵山被占，这口恶气，你也憋了许久了罢？今日俺们兄弟领兵前来，管教那群妖魔有来无回，夺回你的雷音宝刹！”
大鹏眼中寒光一闪，锋芒毕露，冷声道：
“魔道占我灵山、辱我佛门，此恨不共戴天。只待天兵一到，便合兵杀向雷音，定将无天与众妖碎尸万段！”
说罢侧身引道：
“两位请随我来。这三十万天军，便先驻扎于灵山外围待命，待佛祖与二位商议定计之后，再行调遣。”
哪吒微微点头，回头朝身后远处的天军阵中传了一道神念，
令大军原地扎营、不得妄动。
随即其与孙悟空二人跟随金翅大鹏，穿过那道金色缝隙，
没入了大日光明佛的净土法界之中。
眼前景象豁然一变，二人并非初次踏入这片净土，
此前哪吒与孙悟空杨戬为集五方旗曾一同来过此地。
可此刻再次入内，二人仍是不由得脚步一顿，眼中皆有惊叹之色。
上一次来时，这法界虽已气象庄严，可终究透着一股紧绷的守势。
可今日再看，整片光明净土竟比从前宏大了何止十倍！
八功德水自天穹垂落，化作八道银白瀑布汇入中央莲池，
池中九品金莲大如车轮，莲瓣之上金光流转如河。
宝树成行排列，枝叶间挂着亿万宝铃，微风拂过便发出叮当清响，
如万僧诵经、如天女散花。
空中无日无月，却有柔和光明遍照十方，
那光芒温暖而不刺目、浩瀚而不威严，
落在身上便觉心神安宁、万虑俱消。
法界正中，一株巨树拔地而起，
树身赤红如熔铜浇铸，树干之上有金色纹路流转不息，纹路之间隐有火焰跳动。
树冠展开如华盖，覆盖万丈方圆，每一片树叶都泛着金红色的光芒，
远望如一片流动的晚霞。
正是太古神木——扶桑。
扶桑树上，三足金乌振翅飞舞。
它们在树冠之间穿梭盘旋，不时喷出一缕缕太阳真火，
将那些从黑暗法界渗透进来的魔气灼烧殆尽。
那些魔气刚一渗入净土，便被金乌的太阳真火燎过，
嗤嗤作响之间化为青烟消散。
正是靠着这株扶桑神树，大日光明佛方能与无天的灭世黑莲僵持至今。
哪吒感叹道：
“比上次来时，这法界更加庄严宏大了。”
孙悟空亦点头称赞。
金翅大鹏在前引路，步伐沉稳如山。
其解释道：
“无天那魔头的黑暗法界依托灭世黑莲而立，那黑莲之中蕴含寂灭法则，可吞噬一切光明。佛祖凭借九品金莲和扶桑神树与之抗衡，却也只能守住半壁。二位来得正是时候。”
哪吒问道：
“大日光明佛如今在何处？”
金翅大鹏抬手一指前方。
只见净土最深处，有一座七宝琉璃台悬浮于虚空之中，
台高万丈，四周有八万四千颗明珠环绕旋转，
每一颗明珠之中都端坐着一尊光明化身，齐声诵持佛号。
琉璃台顶，一朵千叶金莲缓缓旋转，莲台之上端坐一道身影。
那身影通体光明如融金铸成，身披赤金袈裟，
面容圆融饱满、慈和庄严，双目微垂如入定中，
周身有亿万道金色光轮层层叠叠向外铺展，每一道光轮之中皆有无数佛影端坐。
大日光明佛。
可这琉璃台四周，并不止大日光明佛一人。
琉璃台之下，数以千计的莲台层层排开，
每一座莲台之上皆端坐一位佛门大能。
哪吒定睛望去，只见左侧一排莲台之上，
端坐着三位面容慈和、各持法器的菩萨——正是观音、文殊、普贤三大士。
观音手持净瓶杨柳，瓶中有甘露水气氤氲；
文殊手持青莲宝剑，剑锋之上智慧之光流转；
普贤手持如意宝珠，宝珠之中映照十方世界。
右侧一排莲台之上，则端坐着数位古佛。
毗卢佛通体清净琉璃之色，面容圆满无碍；
金箍佛身披金色袈裟，手持一顶金箍，双目如电；
多宝佛宝光璀璨，周身环绕万千珍宝光华，每一件珍宝皆是一方佛国。
此外尚有幸存的一些佛菩萨列席，
莲台如云、佛光如海，将整片琉璃台四周映照得如万星拱月。
哪吒与孙悟空在阶下站定，二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凛。
眼前这数十位佛门大能，每一位都是三界之中赫赫有名的古佛菩萨，
随便一位出来都是足以镇守一方的存在。
如今齐聚于此，可见佛门对此战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