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6章：双方交手，法界碰撞
话音未落，大日光明佛眸中佛光一盛，整个光明法界骤然轰鸣震动。
但见扶桑树金光大放，万千三足金乌齐鸣振翅，
整座光明法界化作一道无边无际的金色潮头，浩浩荡荡朝着黑暗法界平推而去。
“轰 ——”
两界相撞的刹那，整座灵山天地倒悬、乾坤震颤。
光明法界的金色佛光如巨浪拍岸，狠狠撞在漆黑如墨的黑暗法界之上；
黑暗法界的寂灭魔潮如深渊吞天，铺天盖地反卷回来。
光与暗在两界交界处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刃与魔气，
四下迸射，连山峦都在这股伟力之下簌簌发抖。
这绝非简单的斗法，而是两道本源大道的正面碰撞，
是两方法界的彼此磨耗。
大日光明佛端坐光明法界核心，九品金莲承身，周身亿万光轮次第绽放。
其以自身历劫佛果为锚，催动整座法界的清净佛光，层层叠叠向黑暗碾压而去。
佛光所至，魔气消融，邪祟退散，扶桑树的无形根须甚至顺着光暗交界蔓延过去，
要在死寂黑暗之中扎下善根、渡化生机。
无天盘坐黑暗法界深处的雷音大雄宝殿中，身下灭世黑莲缓缓转动，十一重莲瓣层层舒展。
其以一身独揽的魔道气运为引，驱动无边寂灭黑潮，滚滚滔滔向光明反扑过来。
魔潮所过，佛光湮灭，生机断绝，灭世黑莲的虚影甚至越过了交界线，
要在琉璃光明之中种下魔种、侵染善根。
一明一暗，一佛一魔，
两道法界你进我退、我进你退，
如潮汐般反复冲撞、彼此消磨。
光明侵蚀一寸黑暗，黑暗便反噬一分光明；
佛光炼化一缕魔气，魔潮便吞没一片佛光。
这般拼斗，最是考验道根深浅、底蕴厚薄。
没有花哨神通，没有奇招妙法，
就是实打实的道果对撞、法界相磨，
拼的是各自证悟的本源，耗的是各自积攒的气运。
这般磨了不知多久，原本泾渭分明的光暗两界，竟渐渐磨出了一幅太极之形。
金色的光明法界蜷成阳鱼，鱼眼处嵌着一点漆黑，正是灭世黑莲投影下凝实的魔种；
漆黑的黑暗法界盘成阴鱼，鱼眼处亮着一点金芒，正是扶桑树生根处绽放的佛光。
阴阳流转，光暗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再也分不出清晰的界线，只剩中间一道扭曲流转的太极弧，
在缓缓转动、彼此消耗。
就在这太极双分的顶点，两道身影遥遥相对。
一端，大日光明佛端坐九品金莲，周身佛光圆融无碍，面容慈悲而肃穆，隔着流转的光暗之界，望向对面。
另一端，无天盘坐灭世黑莲莲台之上，面容上扯出一抹森然冷笑，身后雷音寺的飞檐轮廓在魔气中若隐若现。
“大日，你终于肯倾尽本源，与本座做过一场了。”
无天的声音传来，低沉沙哑，却清晰入耳。
大日光明佛望着无天，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万千旧事刹时涌上心头。
当年世尊欲入主佛门、统摄灵山，
第一步便是整饬宗派、收拢佛法权柄。
世尊命燃灯古佛与自己先行入主灵山，树立大乘旗帜，
广纳信众、重整僧团。
彼时灵山之上，觉缘乘（中乘）与菩萨乘（大乘）两派相争不休，
优婆罗陀尊者执掌旧宗，根基深厚。
世尊以大乘经义步步进逼，燃灯则从旁策应，将一应佛法权柄逐一收归。
优婆罗陀终是独木难支，被迫以“破戒失仪”之名，将座下弟子紧那罗逐出灵山。
紧那罗本是优婆罗陀最为器重的弟子，持戒精严、辩才无碍，在大众之中声望极高。
可最后却被算计成了佛门权力倾轧里的一枚棋子，平白做了牺牲品。
只是这等算计，如何能宣之于口？
大日光明佛心中百转千回，出口却只化作一声沉稳的佛叹，
声音隔着光暗涡流，平静而厚重：
“紧那罗道友，当年灵山贬你之事，佛门处置失当，本座也难辞其咎。”
无天闻言，先是一怔，
随即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长笑，笑声震得周遭魔气翻涌、佛光散乱：
“虚伪，佛门还是这般虚伪，都到了这般境地，说这些场面话，不觉得可笑？”
“善哉，善哉。”
大日光明佛缓缓摇头，周身佛光依旧圆融庄严，不见半分波澜，
“当年你本无大过，却受重罚，含冤而去，是佛门负你。如今你引魔劫西来，占灵山，覆雷音，追根溯源，也是当年种下的恶因。”
其顿了顿，语声平和却带着几分恳切：
“当年主事之人，已担了因果。优婆罗陀尊者自贬轮回，如今沉迷苦海。道友，千年冤屈，万载执念，难道还不够么？你本有深厚佛缘，若肯回头，贫僧愿舍弃自身佛果，亲自渡你。纵历千万亿劫，千磨万难，也必引你重归清净，得证菩提。”
此言一出，无天周身翻腾的魔气骤然一滞，
半佛半魔的面容上，森然的冷笑瞬间褪去，
第一次露出几分复杂难明的神色，眸中魔光明暗不定，似有万千思绪翻涌。
其沉默半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 若当年灵山座下，授我佛法的是你，而非优婆罗陀，或许本座这一生，也能得个善果。”
话锋一转，无天猛地昂首，黑袍猎猎作响，
周身魔气再次轰然暴涨，眸中尽是决绝：
“只可惜，世间从无如果。本座早已斩尽佛根、破了禅心，入魔道、得自在，神魂早已烙上魔印，再无半分佛缘。今日你我，只分生死！
“道友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这魔道法界，再磨下去，终究是根基溃散、气运散尽的下场。”
无天闻言，仰天狂笑，笑声震得整个法界都微微震颤：
“回头？本座从踏入魔道之日起，便早已看不见岸！回不去了，也不必回去。今日便以这两界为盘，你我大道为子，看看究竟是你的佛光普照三界，还是本座的魔焰倾覆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