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1章：拜访金灵，高超演技
混沌无涯劫作波，残躯四道叩烟萝。
半分虚实谁人辨，钓得金鳌入渺茫。
四尊魔神计议停当，便各自收束神通，掩去周身凶煞之气。
黯皇将周身破碎金躯的锋芒尽数敛入体内，颈腔中寂灭火焰压得暗弱温润，
乍一看去，倒像一尊中古遗留的道像，全无半分暴戾；
劫主把翻涌的劫水尽数收归阴影深处，边缘凝作平实的黑雾，不再滴落半分魔煞；
幻帝那只山丘般的巨眼缩成斗大，血丝隐去大半，
只余下淡淡的灰雾，诡谲之气尽敛；
封印魔神则将周身锈铁锁链哗啦啦盘回躯壳之内，神纹隐入血肉，
连沉重的气息都压得平缓了几分。
四人收拾停当，便离了劫波巢穴，化作四道若有若无的暗光，径向金灵开辟的洞天而来。
混沌之中无日月，也不知行了多久，
远远便望见前方混沌之中，有一方清气凝结的地界，
四象安镇，光华内敛，正是方才金灵随手开辟的小洞天。
四人按落遁光，在数里之外立定，暗自打量那层洞天禁制。
只见禁制看似薄如蝉翼，实则暗合混沌生灭之理，
寻常半步混元碰上去，怕是顷刻便要被震退。
但四人看了，反倒心中暗喜：
禁制虽巧，却终究少了几分混元全盛的磅礴气意，
看来这金灵果然是带伤在身，连洞天禁制都未能催发到极致。
黯皇清了清嗓子，声音放得宏亮平和，隔着禁制朗声道：
“里面的道友请了。我等乃混沌中修行的生灵，久居荒僻，近日忽闻道友证道混元，再此开辟洞天，特来拜谒一番。冒昧叨扰，还望道友现身一见。”
话音未落，只见那层禁制如水波般轻轻漾开，洞门徐徐向两侧分开。
金灵一袭道袍，足踏莲台，缓步从洞天之中走了出来。
其周身紫气氤氲，却比寻常混元淡了几分，眉眼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像是连日耗损过度，尚未复原。
目光扫过四人，微微颔首，声音清朗温润：
“四位道友远来，贫道有失远迎。贫道金灵，初入混沌，正欲寻访同道，不意四位先至，快请里面奉茶。”
说罢侧身一让，便引着四人往洞天之中行去。
四人跟在身后，一路走一路暗自打量。
这洞天虽只方圆万里，却五脏俱全：
脚下是白玉般的混沌晶土，路旁有先天灵泉汩汩流淌，
泉边生着几株不开花的灵药，中央一座莲台丹座，
上方垂着淡淡青霞，地风水火四大先天元素在四壁缓缓流转，
化作最精纯的母气滋养四方。
比起他们躲了亿万年的开天劫波，这里简直便是仙家福地。
四人看在眼里，心底的贪念又炽盛了几分，
只觉得这洞天、这道基、这混元本源，合该是自己四人的囊中物。
分宾主在丹台两侧坐定，金灵抬手虚引，
面前便浮现四盏清茶，茶汤清冽，泛着混沌母气的光泽：
“混沌荒僻，无以待客，一杯灵茶，四位道友见谅。”
四人端了茶盏，略略沾唇，便各自放下。
黯皇率先抬手，身旁浮现出四样礼物，一字排开：
一块斗大的混沌金髓，金光内敛，是炼宝的无上材料；
三枚漆黑的劫灵珠，蕴含着劫运法则之力；
一朵半开的幻空花，看似虚幻，却能迷人心神；
还有一段锁神链，隐隐有封镇之力。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恭贺道友证道混元，我混沌之中，又添一位大能。日后我等僻处荒蛮，也多了个依仗。”
这四样礼物，正对应四魔各自执掌的法则，
虽不算惊天动地，却也是混沌之中难得的好物，
既显了拜谒的诚意，又不露锋芒，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金灵也不推辞，淡淡一笑，袖袍一卷，便将四样礼物收了，口中道：
“道友太客气了。贫道初来乍到，人地两生，正有一事想请教四位道友。不知这广袤混沌之中，像四位这般的同道，约莫还有多少？”
此话一出，四人对视一眼。
黯皇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万古沧桑的萧索：
“唉，道友有所不知。盘古未开天之时，混沌之中魔神林立，各部称尊，何止数千上百位。那时节万魔争雄，法则激荡，好一番盛况。自打盘古开天辟地，斧光所及，不知多少同道身陨道消，残存下来的，也个个带伤，十成去了九成九。这亿万年来，混沌之中又弱肉强食，互相吞噬，陆陆续续又凋零了不少。如今满打满算，整个混沌里还能苟延残喘的，也就只剩十几位了，还多半是我等这般残破之躯，难复当年全盛之景了。”
黯皇说的情真意切，倒像是真的在缅怀往昔岁月。
金灵微微蹙眉，面上露出几分诧异之色：
“哦？怎会凋零至此？混沌虽无洪荒天地法则拘束，却也自有造化滋养，正是修行的好去处，何至于这般凄惨？”
旁边劫主那团阴影微微蠕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惧意，阴恻恻接口道：
“道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混沌无天道管束，却也无秩序可言，本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不知从何时起，这混沌里出了一个盖世魔头，号大自在魔主，乃是实打实的混元修为，专司捕捉我等混沌魔神，吞噬本源道基，修炼她的灭世魔功。我等不知多少老牌同道，平日里躲得好好的，悄无声息就遭了她的毒手，连神魂带躯壳，被吞得干干净净，连点水花都没泛起。”
封印魔神也沉声附和，、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怖的场景：
“此魔行踪诡秘，神出鬼没，从不留活口。我等为了避她，躲进开天劫波最深处，轻易不敢外出半步。此番听闻有道友新证混元，在此开辟洞天，一是特意前来拜会，结识同道；二来也是冒死前来提醒道友 —— 孤身在此，目标太显，千万要小心那大自在魔主。”
金灵闻言，面色微微一变，
金灵闻言，勃然变色，玉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周身清气陡然一凛，竟翻涌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怒意。
其身子微微前倾，眉宇间凝起几分杀气，
声音沉重铿锵，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慨：
“此言当真？这混沌之中，竟有如此凶残暴戾之辈？堂堂混元大能，不思守道修真，反倒专行吞噬同道、戕害生灵之事，以此邪途损人利己，荼毒秘境群生。若是教贫道撞见，定要替天行道，除此巨魔！”
金灵这一下气息激荡，怒意勃发，全被四魔神瞧得清清楚楚。
四人心中非但半点不疑，反倒愈发笃定。
他们虽远遁混沌亿万年，却对洪荒仙道的名头素有耳闻，
知道眼前这金灵，正是洪荒正道之中的道德之辈，
洪荒仙道向来讲究慈悲为怀，最见不得这等弱肉强食、残害同道的邪祟勾当。
此刻其怒形于色，正气凛然，恰恰合了她素来的行事心性，半分不似作伪。
四人暗道果然，想来这金灵纵然修为高深，
终究是个守规矩、重道义的后辈，
比老奸巨猾的混沌魔神好对付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