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
黃山官邸。
深夜時分，此時的常凱申難以入睡。
他手里拿著一份剛從山西送來的密報，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何應欽坐在對面，大氣都不敢出。
“敬之，”常凱申開口了，聲音平靜得有些異常。
“大同被8路拿下了。你知道嗎？”
“剛收到消息。”何應欽小心翼翼地說︰“8路軍獨立縱隊昨天下午攻破大同，日寇第二十六師團全軍覆沒。”
常凱申把密報扔在桌上，冷笑了一聲。
“一個師團，不到兩天就打沒了。敬之，你告訴我，咱們的德械師，能不能做到？”
何應欽咽了口唾沫︰“委座，咱們的德械師......”
“做不到。”常凱申替他說了。
“咱們的德械師，打淞滬，三個月丟了魔都；打金陵，十天丟了金陵......”
“可8路一個縱隊，兩天拿下一個師團防守的大同。”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
“敬之，你說，到底是8路太能打，還是我們的部隊都是飯桶？”
何應欽額頭上冒出了冷汗︰“委座，8路能打，是因為他們有甦聯的裝備。咱們的裝備......”
“咱們的裝備也不差。”常凱申打斷了他，“鷹醬的援助已經來了，槍械、大炮、飛機，哪一樣不比8路強？”
“可咱們的部隊打成什麼樣，你心里清楚。”
何應欽不敢說話了。
常凱申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濃重的夜霧。
“敬之，我現在擔心的不是日本人，而是......”
何應欽抬起頭︰“委座，您的意思是......”
“日本人再能打，也只是要中國的土地。8路要是坐大了，他們要的是我們的江山。”常凱申的聲音低了下來。
“你想想，忻州、大同，現在都在8路手里。太原也是8路的勢力範圍，整個山西已成赤黨的天下了。”
他轉過身，看著何應欽。
“山西一丟，陝西、綏遠、察哈爾、河北，都會跟著變色。到時候，黃土高坡就不是一個根據地那麼簡單了。”
何應欽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那我們......”
“不能急。”常凱申走回桌前坐下，端起參茶喝了一口。
“現在日本人還在，8路還是抗日的旗幟。咱們如果這時候對8路動手，全國的老百姓不會答應，而且鷹醬方面也不會答應。”
“所以，只能等。”
“等日本人消停了，等鷹醬騰出手了，等時機成熟了，到時候，再跟8路算總賬。”
何應欽點了點頭︰“委座英明。”
常凱申擺了擺手︰“你下去吧。繼續密切監視山西的動向，有任何消息，立刻報告。”
“是。”
何應欽起身走出了書房。
書房里只剩下常凱申一個人。
他看著牆上那幅巨大的中國地圖，目光落在山西的位置上，久久沒有移動。
“李雲龍......你贏了這一局，但贏不了全局。”
但......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恐懼。
......
山城。
《大公報》報社。
次日清晨，天還沒亮，《大公報》的印刷機就轟隆隆地轉了起來。
主編王芸生站在印刷車間里，手里拿著剛剛排好的版樣，臉上的表情激動得有些扭曲。
“號外！號外！”他對著排字工人喊道，“頭版頭條，8路軍收復大同！全殲日寇一個師團！”
排字工人們沸騰了。
“王主編，真的假的？大同被咱們拿下了？”
“不是咱們，是8路！8路獨立縱隊！”
“管他8路還是國軍，只要是打鬼子的，就是好樣的！”
印刷機飛快地轉動著，一張張散發著油墨清香的報紙被吐了出來。
頭版上，巨大的黑體字赫然在目。
“8路軍收復大同，全殲日寇第二十六師團”
清晨，報童們涌上重慶的街頭，揮舞著報紙，聲嘶力竭地喊著。
“號外！號外！8路軍收復大同！全殲日寇一個師團！”
“看報看報！晉北大捷！大同光復！”
山城的市民們涌上街頭，爭相購買報紙。
“給我一份！”
“我也要一份！”
“8路真能打啊！大同都被拿下了！”
“可不是嘛！去年還說8路是游而不擊，現在看看，誰在打鬼子？”
“噓......小聲點，讓特務听見了要抓人的。”
“我說的是事實！”
茶館里、酒樓里、街頭巷尾，到處都是談論大同光復的聲音。
一個老先生站在街頭，手里拿著報紙，老淚縱橫。
“大同......大同回來了......我在大同住了二十年，逃難逃到重慶......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大同光復......”
旁邊的人紛紛安慰他。
“老先生，不必感傷。8路能收復大同，就能收復北平，金陵！鬼子遲早要被趕出去的！”
“對！8路好樣的！”
“獨立縱隊......”
人群中，幾個穿著中山裝的便衣特務陰沉著臉，在本子上記著什麼。
但他們不敢抓人。
因為整個山城都在為大同光復而歡呼。
......
黃土高坡。
寶塔山下。
清晨。
廣播電台里，播音員的聲音通過電波傳遍了大江南北。
“各位听眾，現在播報8路軍總部戰報︰我8路軍獨立縱隊，在李雲龍司令員指揮下，于昨日午後收復晉北重鎮大同，全殲日寇第二十六師團以下六千余人，擊斃師團長黑田重德......”
寶塔城里，人們涌上街頭，敲鑼打鼓，歡慶勝利。
“大同光復了！大同光復了！”
“太好了！”
“獨立縱隊不愧是精銳部隊......”
“獨立縱隊戰無不勝......”
“......”
寶塔山下，秧歌隊扭了起來，鑼鼓喧天，紅旗招展。
一個老大爺拉著一個年輕戰士的手，熱淚盈眶。
“好樣的！你們8路是好樣的！我兒子也在部隊上，他說了，不打走鬼子不回家！”
年輕戰士敬了個禮︰“大爺，您放心，我們一定把鬼子趕出去！”
歡呼聲、鑼鼓聲、鞭炮聲，在延安的上空回蕩。
太行山深處，總部里的總指揮站在院子里，听著廣播里傳來的消息，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李雲龍，你小子還真是給了我們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