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好了。”胡文林擦了擦額角的汗。
“這是第一次全系統熱試車。我們只推到額定推力的百分之六十，保守一點。先看穩定性和密封情況，不追求高參數。”
“開始吧。”陳旅長微微點頭。
胡文林走到控制台前，深吸一口氣，按下點火按鈕。
沒有聲音。
然後，是“轟”的一聲悶響。
火焰從噴管口狂噴而出，像一條桔紅色的巨龍，帶著震耳欲聾的轟鳴，把整個試車台都震得顫抖起來。
沙石飛濺，煙塵滾滾。
火焰吹出的熱浪隔著上百米都能感到灼熱。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壓力表、溫度表、轉速表，各種儀表指針飛快轉動。
記錄員的手不停地寫，眼楮在儀表盤上飛速掃視。
“燃燒室壓力穩定！”
“氧化劑流量穩定！”
“泵轉速正常！”
“振動幅度在允許範圍！”
轟鳴聲持續了四十秒。
“關閉供料！”
火焰陡然一收。
試車台上空還冒著濃煙，發動機的金屬表面被烤得暗紅，像一頭剛剛喘過氣來的巨獸。
胡文林摘下帽子，抹了一把汗，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成功了。”
陳旅長看著這一幕，激動得開懷大笑。
“好一個大炮仗！”
當天晚上，陳旅長便給李雲龍發了一封加密電報。
電文只有八個字︰
“大炮仗點著了。”
......
奉天，東北軍指揮部。
哈爾濱北郊試車成功的消息傳回奉天後，東北軍司令部里沉悶了許久的空氣為之一振。
左副總指揮拿著電報在作戰室里走了兩圈，連聲說了三個“好”字。
劉樓把電文抄錄後歸檔，又在工作日志上添了一筆︰“東風一號發動機地面試車成功，項目進入新階段。”
李雲龍卻沒有太多時間品味這份喜悅。
隨即回復︰“好！總算是踏出第一步了，繼續抓緊，爭取盡快讓發射出去。”
“是！”
隨著時間來到四月份，各方情報驟然密集起來。
劉樓每天整理的電報比上月多出一倍不止，作戰室里的地圖也換了新的，上面密密麻麻標滿了紅藍箭頭和注記。
最先送到李雲龍案頭的，是南太平洋方向的戰報。
“鷹醬于四月一日在沖繩本島實施大規模登陸作戰。登陸兵力約十八萬人，由海軍陸戰隊和陸軍部隊組成，艦隊總數超過一千二百艘。”
“戰斗非常慘烈。”劉樓的聲音比平時低沉。
“日軍在沖繩本島構築了大量地下工事和坑道，海岸炮台和縱深火力點交錯配置。”
“鷹醬部隊登陸後每推進一米都要付出血的代價。灘頭陣地遭到日軍猛烈炮火壓制，部分登陸艇和兩棲車被直接命中，傷亡數字還在上升。”
“日軍航空兵展開大規模自殺式攻擊。”劉樓翻了一頁。
“僅四月初的第一周，日軍就出動了超過八百架次自殺飛機，對美軍艦隊實施神風特攻。”
“雖然大部分被鷹醬艦載機和防空炮擊落，但仍有相當數量突破火力網，撞沉、撞傷美艦多艘。鷹醬方面承認，沖繩戰役是太平洋開戰以來最艱難的一戰。”
李雲龍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後說道︰“日本人現在就是拿人命在換時間。”
“它們知道沖繩守不住，但多拖一天，就能讓本土防御準備得更充分一點。”
“所以鷹醬盟軍打得越苦，對日本本土的轟炸就會越狠。”羅榮接話道︰“這讓鷹醬方面不得不重新考慮攻島的方式。”
“畢竟這樣的代價不是誰都能夠承受的。”
“不錯。”李雲龍點頭。
“硫磺島已經是前車之鑒了。”
“現在又來個沖繩，鷹醬沒有那麼好的耐心，等沖繩稍微穩一點，肯定會對日本本土沿海城市實施更大規模的打擊，也許鷹醬還有其他底牌......”
對于鷹醬已經研制出原子彈的事，李雲龍自然是知曉。
這也是李雲龍抓緊發展自身工業的原因之一。
這時，劉樓又拿起一份電報。
“另外，甦軍方面也有新動靜。”
“遠東方面軍已經推進至釜山外圍，日軍殘部被壓縮在沿海最後一片狹長地帶，依托山地工事頑抗。甦軍已從海參崴抽調重炮部隊加強火力，預計在近期發動總攻。”
“半島戰事，這個月應該就能見分曉。”李雲龍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在半島南端和日本九州之間來回掃了幾遍。
“等甦軍拿下釜山，鷹醬控制沖繩，日本本土的南北兩扇門就都被打開了。接下來不管是甦軍從北邊渡海，還是鷹醬盟軍從南邊登陸，日本人都得兩線應付。”
“這仗，它們撐不下去了。”
“可日本人現在還在叫嚷一億玉碎。”羅榮露出笑意地說道︰“它們這是打算死撐到底，還是說有其他的底牌？”
“叫喚得越凶，說明心里越虛。”李雲龍冷笑一聲。
“從關東軍覆滅到現在，它們玉碎多少回了？華北，東北，半島，哪次不是喊著玉碎，最後成建制的投降？”
“不過......也不能大意。”
“日本人發瘋起來，真的會拿人命往上填。鷹醬盟軍要登陸本土，損失肯定小不了。”
劉樓微微點頭︰“我估計，不到萬不得已，鷹醬盟軍不會輕易發起攻島戰，他們耗得起炸彈，耗不起人。”
“耗不起人的是鷹醬，耗不起時間的也是他們。”李雲龍笑了笑道︰“鷹醬精著呢，這筆賬不難算。”
“再說我們，需要抓緊利用這段時間，把該準備的準備好。”
“日本人越瘋狂，對咱們便越有利，等它們扛不住了，我們就要動起來。”
“南下的物資準備已經啟動。”羅榮匯報。
“後勤部按十萬兵力三十天作戰的標準計算，油料、彈藥、干糧、被服和醫藥用品，正在逐項儲備。”
“鐵路運輸方案也在擬訂，東北軍區管轄內的各鐵路局、車站全部劃為軍事管理，人員24小時待命。”
“部隊方面呢？”李雲龍微微點頭。
“各縱的新兵補訓已經結束，正在進行混編合練。”劉樓匯報道。
“按照你的要求，步兵、炮兵、後勤都增加了登車訓練課目，標準是連級單位三分鐘內完成登車。目前大部分單位已經達標，少數新組建的連隊還差一些，但差距不大。”
李雲龍應了一聲，“嗯！”
這時，電話鈴響了。
劉樓接起來，听了幾句，臉色微微一變。
“李總，收到一些關于東京方向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