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李雲龍與東方聞英交戰之時。
另一邊。
東京。
地下大本營。
華北戰況的電報送到時，已是深夜。
整個作戰室里一片死寂，連通風扇的嗡鳴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參謀次長河邊虎四郎站在地圖前，手指停在北平的位置上，好半天沒有動。
“華北方面軍，全軍覆沒。”他的聲音干澀，像是在念一份與自己無關的訃告。
“根本博中將自殺。天津守備隊，內田銀之助少將自殺。平津兩城全部失守。”
沒有人接話。
阿南惟幾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桌面，臉色灰白，盯著那張地圖看了很久，忽然抬起頭來，嘶啞著聲音問了一句。
“華夏派遣軍其他部隊呢？能不能重新組織防線？”
“不能了。”河邊搖頭。
“東北軍已經控制了平津，八路軍各軍區正在向平漢路、津浦路全面推進。”
“山東方向，八路軍已經打到了濟南外圍。華中方面，山城的部隊正在向武漢逼近。整個華夏戰場，我們已經被壓縮到沿海地區。聯系大多中斷，補給全靠空運，根本維持不了多久。”
“那就撤！把華夏的部隊全部撤回來！”一名陸軍少將拍桌而起。
“趁著海上還能走，能撤多少撤多少！撤回本土，加強本土防御！”
“往哪撤？”米內光政冷冷地反問。
“太平洋上，美軍的潛艇和飛機已經把航線封鎖了。華夏沿海的港口，有幾個還在我們手里？青島？魔都？洋城？你知道從這些港口出發的船只，有多少被擊沉了嗎？”
“那也比在這里等死強！”
“等死？”米內光政抬起頭，眼楮里全是血絲。
“你以為撤回來就不死了嗎？”
“鷹醬盟軍的航母編隊已經在沖繩集結，下一步就是九州。”
“甦軍在半島和濱海地區部署了大量戰機，隨時可能從北面壓過來。我們撤回本土，就是把自己關進一座四面著火的籠子里。”
“米內君！”阿南惟幾猛地站起來。
“你到底什麼意思？投降嗎？”
“我只是在說事實！”米內光政也站了起來，嗓門拔高了幾分。
“你以為我不想打？你以為我不想贏？”
“可你得告訴我，拿什麼打！”
“飛機還剩幾架？燃油還剩幾噸？”
“航母全沉了，戰列艦全趴在港里當靶子。本土的工廠被炸成了一片廢墟，連顆螺絲釘都得靠手工敲出來。華夏的部隊撤回來，連槍都配不齊！”
“那就用竹槍！用刺刀！用牙齒！”
“這不是去送死嗎？！”
兩人隔桌怒視，眼楮里全是火。
其它的將領們沉默著，沒有人敢插嘴。
這時，外相東鄉茂德推門走了進來。
它的臉色比在場的所有人都要難看。
“諸位，剛剛收到瑞士方面的轉電。鷹醬已經明確表示，如果日本在明天之前不接受公告，他們將‘在必要的時間和地點，再次使用原子彈’。”
“明天。”河邊虎四郎重復了一遍。
“只剩一天了。”
“他們敢！”阿南惟幾咬牙切齒。
“他們有什麼不敢的？”東鄉茂德反問。
“廣島就是證明。如果他們再說一次，你覺得他們會猶豫嗎？”
“那也不能投降！”阿南惟幾的聲音已經嘶啞得不像樣了。
“廣島死了十萬人。如果我們投降，那十萬人白死了。大和民族寧死不屈！”
“寧死不屈？”米內光政苦笑了一聲。
“阿南君，你睜開眼楮看看。東京、大阪、名古屋、橫濱、神戶、福岡……哪個城市沒被炸過？”
“我們的國民死了多少？”
“一百萬？兩百萬？三百萬？你還要讓多少人去死？”
“你想讓整個日本都變成廣島嗎？”
“你……”
“夠了。”東鄉茂德打斷了他們。
“現在不是爭吵的時候。陛下已經知道了華夏戰況。明天要召開御前會議，做最後的決定。”
“最後的決定。”阿南惟幾緩緩坐下，雙手攥成了拳頭。
“什麼決定？”
“我不知道。”東鄉茂德說。
“但我想，陛下心里應該已經有了答案。”
……
與此同時。
東京，近衛師團駐地。
一群年輕軍官正聚在一間偏僻的營房里，門窗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桌上攤著一張東京市區圖，上面用紅筆標著幾個圓圈……皇宮、大本營、廣播電台、首相官邸。
為首的是一名陸軍少佐，名叫 中健二。
它是陸軍省軍務局的一名課員，職務不高，但在年輕軍官中頗有號召力。
“諸君。” 中健二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今天我得到確切消息，陛下將在明天的御前會議上，宣布接受盟軍公告。也就是說我們要投降了。”
屋里頓時一陣騷動。
“不可能！”
“陛下怎麼會投降？”
“這是謠言！”
“不是謠言。” 中健二一拳砸在桌上。
“東鄉外相已經通過瑞士渠道和鷹醬談判了。主和派那幫人，從米內光政到東鄉茂德，全都在逼陛下投降。它們怕了，怕原子彈，怕鷹醬盟軍，更怕死！”
“那我們怎麼辦？就這麼看著？”一個年輕中尉紅著眼楮問。
“不。” 中健二搖頭。
“我們絕不投降。大和民族沒有投降的國王，也沒有投降的軍隊。我們只有一個選擇……起義。”
“起義？”幾個軍官面面相覷。
“對！” 中健二湊近地圖，手指點在皇宮的位置上。
“明天凌晨，近衛師團的部分部隊將控制皇宮。同時，另外幾支部隊負責佔領廣播電台和首相官邸。我們要切斷主和派和外界的聯系，把陛下‘保護’起來，阻止他發布投降詔書。”
“然後呢？”
“然後宣布戒嚴，由我們組成的‘國家改造本部’接管政權。繼續戰斗，直到最後一人。”
屋里沉默了一陣。
然後，一個接一個的年輕軍官站了起來。
“干了！”
“寧死不降！”
“為了天蝗，為了大日笨帝國！”
中健二點了點頭，眼楮里燃著一團瘋狂的火焰。
“今晚十點，各部按計劃行動。記住……我們不是叛軍，我們是帝國的忠臣。”
……
東京，蝗宮。
御文庫。
天蝗獨自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份關于華北戰況的電報，旁邊是一份鷹醬方面通過瑞士轉來的警告。
電報上的字他已經看了很多遍，幾乎能背下來。可每次看，心里都更沉一分。
華北沒了。
華夏戰場，也沒了。
本土，只剩最後一口氣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剛剛即位時的情景。那時候，大日本帝國如日中天，海軍橫行太平洋，陸軍縱橫東亞大陸。可如今呢？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夜色深得像一口井。
遠處，隱約能听到巡邏隊的腳步聲。
那是近衛師團的士兵，正在守衛皇宮。
它不知道的是，那些守衛皇宮的士兵中，已經有人正在謀劃著一場針對他的行動。
它們要以“保護”的名義，把這座宮殿變成一座囚籠。
而它們的口號，恰恰是“絕不投降”。
天蝗沉默了很久，終于低聲說了一句話。
“朕，累了。”
隨即慢慢走回桌前，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下了幾個字。
“明日御前會議，朕將親自宣布……”
寫到這里時卻停住了。
筆尖懸在紙面上，久久沒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