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若哥，你就别搁我这耍宝了。”秦逸扶额，抬手挥了挥，转身进了卫生间，“我从早上睁眼到现在，接电话、打电话...到现在脸没洗，牙没刷，七点还得再去见陈部长。”
水龙头哗哗响，他掬起冷水泼在脸上，拆开一次性牙刷挤上牙膏，对着镜子胡乱刷了两下。
司文若站在门外，脸上的嬉笑收了，语气正经起来：“秦少，其实我过来呢，主要就是想问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帮上你的忙？”
秦逸吐掉泡沫，抹了把嘴走出来，一边套衣服一边笑：“怎么，文若哥手痒了？想跟鸿门的人过过招？”
“嘿嘿，”司文若挠了挠头，尴尬一笑，回应道，“秦少看出来了啊。说实话，我这好不容易境界突破至暗劲中期，不跟高手较量一番，总觉得有些手痒...我听瑶瑶说，你昨晚跟蛇堂和鸿门的人交手了？那些人怎么样？实力如何？”
“蛇堂的不行，最强的也就明劲后期，这会儿估计还在医院躺着，十天半月下不来床。”秦逸扣好衬衫最后一颗扣子，抬眼看他，“鸿门那两个人，以你的实力，应付那个女的没问题。”
“真的啊...那女的什么境界？”司文若好奇追问道。
“暗劲巅峰。”秦逸顿了顿，“虽然她高出你两个小境界，但你是纯阳之体，练的还是烈阳真诀刚好克制她的玄冰真气。单拼真气，你胜她一筹。不过，她还会一门名为‘子母针法’的暗器功法，若真是生死对拼，你恐怕也占不到便宜。”
“那也不错，能跟暗劲巅峰的交手，也是种不错的体验。”司文若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只是，你都已经跟他们交过手了，那我岂不是没机会了？”
“别着急，以后机会有的是。”秦逸把外套搭在臂弯，“我昨晚放了他们一马，让他们传话回去，说不定，那位鸿门主教还会派实力更强的人过来。到时，你还怕没有实战的机会？”说到这，他话锋一转，“对了，差点忘了，今天你还得配合我给蛇堂老大佘化龙、还有这星辉山庄的老板唐凯演一出戏。”
“演戏？”司文若来了兴致，“好啊，秦少准备怎么坑他们？”
“诶，注意措辞，”秦逸挑眉，“不是坑...是合作！”
随后，秦逸便将自己昨晚与佘化龙、唐娜谋划的事情，与司文若又讲了一遍。
司文若听完，一拍大腿：“妙啊！秦少，你这法子好，先让他们狗咬狗，等他们斗的两败俱伤，咱们再下场收割！”
“没错！所以当务之急，是要让佘化龙、唐凯他们信服，得让他们觉得，固步自封做灰产是没有前途的！只有跟着我们，才是最最正确的出路！”
“明白！他们想要进入龙国市场，就少不了咱们这些本土企业的背书，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今天就让他们看到秦少你的实力！”
“好啦，时间差不多了，是时候去会会咱们那位陈部长了。”
二人随后便一起出了门，司文若回了自己房间，秦逸则乘电梯直奔一楼大厅。
刚走出会议中心的大堂，便见楚卫国、谭干事正站在车边等着自己。
秦逸快步上前，跟两人一一握手，略带歉意：“二位，久等了吧。”
楚卫国淡淡一笑：“我也是刚到。”
谭乔抬手邀请道：“楚先生、秦先生，上车吧。”
两人颔首，先后坐进后排。谭乔上了副驾，车门关上，车子立刻起步，朝后山别墅方向驶去。
......
此刻，西南司家族地。
司正雄和柳传智吃过早饭，坐在老宅庭院的凉亭里，伴着山间的虫鸣鸟叫，品茗闲谈。
柳传智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起身走到院中的池潭边，看着水里游弋的鱼，感叹道：“还是老哥会享受生活。这山中景色秀美，远离城市喧嚣，难怪我看老哥这身体，比前些年更康健了。”
司正雄拄着龙头拐，慢慢起身走到他身侧：“传智兄要是喜欢，大可一直留在我司家族地。我们西南地界什么都缺，唯独大山不缺。你要是觉得跟我住不习惯，挑一处山头，我让军儿开发一下，给你建个宅院。咱们这把年纪，也该颐养天年了。”
“哈哈哈。”柳传智笑着摆手，“多谢老哥美意。只是我柳家不像你们司家这般团结。青儿刚接手家主之位，人心不稳，老二老三那一脉都盯着这个位置。我就是想过一过老哥这种闲云野鹤的日子，心也不定啊。”
“传智兄没听过一句话？叫‘儿孙自有儿孙福’？”司正雄缓缓道，“柳青那孩子我知道，年纪轻轻就是暗劲武者，还是米国留学回来的，有实力有能力，柳家同辈无人能出其右。更何况，他现在还是特别行动处的成员，身上有个人二等功、集体一等功。只要他安安稳稳，不犯什么出格的大错，没人能撼动他家主的位置。有这么个麒麟孙，你何必担心他坐不稳？”
柳传智拳头微不可察地攥了攥，默默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
恰在这时，司鸿斌从远处走来，到了司正雄身侧，将手机递上前：“家主，瑶瑶小姐的电话，说有要事。”
司正雄接过手机，朝柳传智微微颔首，转身走回凉亭，把手机放到耳边，声音柔和：“瑶瑶啊，你们那边情况如何？是不是出事了？”
听筒里传来司瑶的声音：“爷爷，我们这边很好。鸿门派来营救雷破山的武者已经放弃抵抗了。您知道来救雷破山的人是谁吗？您肯定想不到...”
“哈哈，瑶瑶别卖关子了，是谁？我认得？”
“没错，您认得！来救雷破山的，是西域白家的白冰！”
“谁？！白...白冰？”司正雄没忍住脱口而出，随即压低声音确认，“你确定？那女娃当真还活着？”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白冰’这个名字还是被柳传智听入耳中。
他瞳孔一缩，心猛地揪了起来，坏了，青儿该不会已经听自己的命令，对白家那女人出手了吧...
“确定！千真万确！”司瑶的声音打消了司正雄的疑问，但紧接着她又道，“爷爷，徐局想请您办件事。昨晚跟白冰对战时，柳青多次想刺杀白冰，甚至不惜动用柳家独门暗器‘三棱透骨钉’。要不是雷破山及时察觉出手挡下，白冰恐怕已经中招。”
她顿了顿，补充道：“事后叶处长从柳青口中得知，他是受了柳传智的命令。柳传智在亲笔信里要求柳青：若前来营救雷破山的是西域白家之人，务必将其灭口，否则柳家将有灭顶之灾！这跟咱们先前推测的‘西域白家覆灭与青城柳家有关’相吻合。徐局和领导商议后，觉得还是由您跟柳传智聊一聊，看能否从他口中问出当年真相。”
“若他愿意说出真相，组织可以不追究柳青灭口未遂的责任，只做内部警告处分，收回个人二等功荣誉，并逐出特别行动处永不续用，但他仍然可以继续担任柳家家主。”
“但若是柳传智不愿意说...那等待柳青的，除了刚才说的那些惩戒之外，还会有至少三年的牢狱之灾，若是如此，他柳家家主的位置恐怕也保不住了。”
司正雄静静听完，目光移向故作淡定、实则内心慌得不行的柳传智，沉声应下：“行，我知道了。你替我转告徐局，我尽力。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好，那爷爷，我等你电话。”
司正雄挂了电话，没立刻回头。
他站在凉亭里，手指慢慢摩挲着手机边缘，像是在消化什么。
山风穿过庭院，卷落几片树叶，池潭里的鱼受了惊，尾巴一甩钻进水底。
柳传智还站在池边，背对着他，看似在看鱼，实则后背已经绷紧了。
“传智兄。”司正雄开口，声音很平。
柳传智转身，脸上挂着笑：“怎么了老哥？瑶瑶说什么了？”
司正雄看着他，没说话。
这一沉默，柳传智脸上的笑就有点挂不住了。他抬手摸了摸下巴，故作轻松道：“老哥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瑶瑶说了什么不好的事？”
“白冰还活着。”司正雄说。
柳传智的手指顿在半空。
很短暂的一瞬，大概只有半秒，但他的瞳孔确实缩了一下。随即他恢复正常，皱起眉，一脸困惑：“白冰？哪个白冰？”
“还能有哪个？西域白家的白冰。”司正雄一字一顿，“昨晚，鸿门派去营救雷破山的人，就是她。”
柳传智张了张嘴，像是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白家那丫头？不是说...当年西域白家...
“灭族了。”司正雄接话，“所有人都以为西域白家一族都死绝了。但没想到，不仅白冰活着、她的女儿也活着。”
他说着，往前走了两步，龙头拐点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声音不大，却好似敲击在了柳传智的心坎上。
“传智兄，你似乎对这个情况不太惊讶。”
柳传智干笑两声：“我惊讶啊，怎么不惊讶。只是...只是觉得难以置信。白家当年...
“当年怎么了？”
凉亭里的空气像是突然凝住了。
柳传智看着司正雄，司正雄也看着他。两个老人，一个拄着拐，一个背着手，隔着五六步的距离，谁都没动。
池潭边的虫鸣还在叫，但此刻听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老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两人僵持了片刻，柳传智的声音低了下去。
司正雄没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烟雾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刚刚电话里，瑶瑶说，安全总局的徐安国与东荷别苑的那位商量过了，让我帮忙办件事。”他缓缓道。
柳传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接话，紧张的等待着他的下文。
“你那麒麟孙昨晚对白冰出手了。”司正雄吐出一口烟，“甚至不惜动用了‘三棱透骨钉’，想要置白冰于死地。”
柳传智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变色，而是一种缓慢的、从脖颈往上蔓延的苍白。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不过，幸好在最后关头，被雷破山挡下了。”司正雄看着他，“不然，白冰现在不死也废了。”
“青儿他...他可能是立功心切吧。”柳传智的声音开始发颤。
司正雄的眼睛眯了起来：“只是立功心切？不是杀人灭口？！”
柳传智闻言，后退半步，喉结滚了滚，强作镇定地讪笑两声，回应道：“老哥这话是什么意思？青儿与西域白家往日无仇今日无缘的，怎么会是杀人灭口...绝对只是立功心切罢了。”
“传智兄，”司正雄不想听他继续狡辩，直接出言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沉，“叶倾城已经查到你给柳青的亲笔信了。”
柳传智整个人直接僵住了，他愣愣地看着司正雄，喉结不自觉滚了滚，想要狡辩，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封信里，你写得很清楚，”司正雄同样盯着他，一字一句，“若前来营救雷破山的是西域白家之人，让你孙儿柳青务必找机会将其灭口。否则，柳家将有灭顶之灾。”
话落的瞬间，山里的风停了，虫鸣鸟叫之声也仿若突然消失。
柳传智站在原地，脸色有些发白，手也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他...他们查到了？”
“是。”司正雄点头，“所以，现在有两个问题，传智兄。第一，白家与你柳家有什么纠葛？你为什么非要将西域白家之人灭口？第二，白家当年的灭族之祸，有着诸多疑点，你柳家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柳传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司正雄把烟掐灭，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脸上的每一道皱纹。
“徐安国让我转达，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方案。”他的声音放柔了些，“如果，你能如实交代当年真相，组织可以不追究柳青的责任。内部警告、逐出特别行动处，并收回个人二等功，但他还能当柳家家主。
他顿了顿，给柳传智留了些消化的时间，才又继续道，“但如果你不肯说出当年的真相，柳青那孩子就涉嫌故意杀人未遂、且无视特别行动处的组织纪律，那孩子将面临最少三年起步的有期徒刑...若是如此，你们柳家的老二、老三那一脉，会不会立刻扑上来争抢这家主之位？”
话落，柳传智腿一软，后退两步，好在司正雄眼疾手快，龙头拐挡了一下，才没让他狼狈瘫倒。
“传智兄，咱们两家虽然这些年在商业上多有争执，但再怎么说，我与你也有过一段袍泽之情。咱们都已经老了，图的不就是儿孙那点事，听老哥一句劝，守着那些秘密带进棺材里，又能怎么样？说出来，换亲孙子坐稳柳家家主之位，才是正确的选择。你说呢？”说完，司正雄抬手轻轻拍了拍柳传智的肩膀。
柳传智嘴唇哆嗦着，好似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老哥...如果我说了，青儿真的会没事？”
“传智兄，你还不明白吗？东荷别苑的那位为何要让我私下问你，而不是直接由安全总局介入调查，不就是还顾念你柳家为组织、为国家做过的贡献？你若是不相信，我司正雄在这儿给你打包票。若青儿有事，我司正雄亲自进京给他寻个公道！”
柳传智深呼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而后看向司正雄，好似用尽全身气力，缓缓开口。
“西域白家的二代家主白枭，当年勾结外部势力，谋求西域独立，招致灭族之祸，从始至终就是一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