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妹眼含热泪,当即就给村里人都跪下了,她头重重的磕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谢谢各位叔叔伯伯,你们的大恩大德,我朱小妹永不会忘!”
她声音沙哑,哽咽道:“日后等我赚钱了,我一定报答各位叔叔伯伯。”
爹娘没了,家里的重担一下子压在她身上,看着还小的弟弟妹妹,她本来挺绝望的,不知道要如何活下去。
“快起来,你这丫头,头都磕破了。”几人连忙过去拉她起来。
裴守义也是重重叹口气,这年代,家里没有大人支撑着,存活下去很难。
裴守义说道:“以后大家能帮一把帮一把,互相搭把手。”
当初裴寂也是如此被他们拉扯大的,要不是裴家大房不做人,做事如此刻薄恶毒。
大家也不会看下去,把有父亲的裴寂接了出来。
裴守义:“既如此,大家签字画押,有问题要反馈的,都来找我。”
话音刚落,村里人纷纷上前签字画押。
朱大妹代表的就是她们朱家人,她签完字,看向里正,脸色焦急:“里正叔,我家养的那小兔子揣崽了,突然不怎么吃东西了。”
“我想问问,它这是怎么了?”
朱大妹脸上的表情快哭了:“是不是快要死了?”
小兔子以后就是她们家养家糊口的来源,要是死了,她们家的生活只会更加艰难。
这个冬天,要怎么过下去?
村里会送粮,可她们也不能总靠村里人活,也得靠自己活下去。
朱大妹养兔子没什么经验,只能按照里正教的做。
裴守义安抚的看着她:“你在门口等我一会儿,忙完我跟你去家里看看。”
谢晚凝给他的那本书,他有好好研究过的。
他也是第一次搞养殖,只能带着村民们一边学习一边养,大家一起互相交流。
朱大妹签好字,站在一旁等里正忙完:“好。”
钱暂时没有分下去,先保存在裴守义这里,等过段时间统一发放。
裴守义忙完,站起身跟着朱大妹回家。
朱大妹别看人小,干活勤快,家里也被她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她家里还有个七岁的弟弟和五岁的弟弟。
还有个尚在襁褓中的妹妹。
七岁的朱二弟抱着怀里的妹妹坐在椅子上,看见大姐回来了,高兴了起来:“大姐,你回来了。”
他冲裴守义甜甜的喊了一声:“里正叔叔。”
五岁的朱三弟刚背了一背篓猪草回来,那装满猪草的背篓压在他背脊上,比他人都高。
他们爹娘走的急,办丧事杀了一头,还剩下一头,他们姐弟三人打算把猪再养肥点,拿出去卖了换钱。
裴守义见这么大点孩子背这么重的东西,背都压陀了,才五岁的孩子,被猪草压的抬不起头来。
差点撞到人。
裴守义一惊,连忙将他背上装满猪草的背篓取下来。
裴守义:“你一个孩子怎么能背这么多?会把自己压坏的,懂不懂?”
朱大妹忙把猪草放旁边,一巴掌拍到了朱三弟背上,眼泪蓄在眼底强忍着没流出来:“我让你不许去打猪草,你为什么不听我话?”
朱三弟吓得眼泪流了下来,抖着肩膀哭:“我只是不想姐姐太累。”
裴守义忙劝朱大妹:“孩子是好心的,别打。”
裴守义语重心长的说道:“只是以后不能背这么多,你可以一次性少背点,要是太重把你脊梁骨压断了,治病还得花很多钱。”
朱三弟擦了擦眼泪,点点头:“我知道了里正叔,以后不会了。”
裴守义点头,他走到兔笼旁边观察了一下:“这兔子没什么大事。”
“就是精神萎靡、趴着不动、呼吸急促。”
“明显有点中暑了,给它头顶上盖点草,别放太阳底下暴晒。”
“先不要急着喂水,只能喂草,不然容易死掉。”
朱大妹连忙记了下来:“好的,我记住了。”
她把兔笼子搬到了荫凉处,又给它头上盖了点草,往里面扔了点干净新鲜的草,兔子缓和了一下,开始慢慢吃起了草。
朱大妹高兴的说:“叔,它吃了!”
裴守义笑着点头:“做的真棒。”
他看向七岁朱二弟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个女婴,这才出生没几个月,娘死了,也没人喂奶。
婴儿不吃奶,活下来很难,即便活下来了,也很容易夭折。
裴守义叹息了一声:“晚上把孩子抱去我家,我让你婶娘给她喂点奶。”
朱大妹感激的差点要落下泪来,她忙跑进屋里,把她娘留下来的唯一的银簪子递给裴守义:“叔,我拿这个跟你换。”
这是她娘留下来的唯一的遗物,剩下的值钱的东西,都被她外祖父和外祖母拿走了。
裴守义夸她懂事能干,推了回去:“这东西自己留着以后用,家里三个小的,什么地方都要用钱。”
“每天去一趟,多了我怕你婶娘也吃不消。”
朱大妹唇角紧抿着,重重点头。
等裴守义走了,她关上门,瘦弱单薄的身子靠着墙壁压抑的哭出了声,泪水哗啦啦的从脸颊上流了出来。
爹娘走了,她以为自己带着弟弟活不下去了。
最亲的人不仅没管过她们,还找借口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全拿去卖了,给她舅舅还了赌债。
到头来,还是村里人管她们姐弟四人。
朱大妹在里面哭,三个小的靠在一起在外面哭。
听到弟弟妹妹在哭,朱大妹擦擦眼泪站了起来,打开门,红着眼睛去厨房做饭:“我去做饭,二弟看看小妹是不是尿了?”
朱二弟抱着妹妹,轻声道:“大姐,小妹是饿了。”
朱大妹翻了翻家里的东西,看到水桶里隔壁婶婶送的鱼,她提着鱼,抱着孩子去了里正家。
裴守义刚进屋,看到院门口坐着的人,正是隔壁村的里正,他看到裴守义回来了,连忙站起来:“裴兄,听说你们村都开始挣大钱了?”
“又是养鸡养兔子的,还种了这么多桃树。”
“能不能带带我们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