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首骑兵折损过半，智械部队伤亡近千，傀儡兵的损失数以万计，冰原被血染成了深褐色，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这样的围歼战在防线的各个位置同时上演。
怪物试图集中力量突击某一点，我方就调动机动兵力予以围歼。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有的成功了，有的失败了。
右翼有一处防线被一支八阶怪物集群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大缺口，它们突入后方的补给站，烧毁了堆积如山的弹药和医疗物资，守卫那里的一个机械兵中队全军覆没。
等援军赶到时，只剩下一片被烧焦的金属残骸和还在冒烟的碎石堆。
战争就是这样残忍而公平。
有得必有失，有赢必有输。
……
……
就在正面战场刚刚稳住、防线缺口逐一被堵上的时候。
“嗡——！！！”
一道尖锐到刺耳的呼啸从高空传来，像一块巨大的石头被人从云端抛落，破空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频率高得让人牙根发酸。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只见一道庞大的黑影从高空的九阶战团中脱离坠落。
其浑身浴血，翅膀折断了一只，另一只也只是半挂着，身上的铠甲破碎不堪，鳞片翻卷裸露着下面灰白色的筋膜。
是一头九阶三星的羽蛇统领。
它被暗渊一爪子拍碎了本源核心，已经彻底失去了飞行的能力，正从数千米的高空以自由落体的加速度砸下来。
空气中被拖出一条肉眼可见的灰白色尾迹，那是高速摩擦导致的水汽凝结。
“躲避！！”
红后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情绪的起伏。
那是近乎嘶吼的急切。
可已经来不及了。
九阶三星的坠落速度太快了，从看到黑影到它砸落地面，只有短短三四秒的间隔。
“轰——！！！”
天崩地裂般的一声巨响，声音之大让方圆数百米内的所有士兵都短暂失聪，耳中只剩下一片持续性的嗡鸣。
羽蛇统领那庞大而沉重的身躯狠狠砸在永冻平原中段偏左的位置，正好砸在双方绞杀最密集的区域中央。
恐怖的冲击波以落点为中心呈环形向外扩散。
冰层在接触点瞬间崩塌出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坑，坑底的万年冻土和岩石层都被砸得翻了出来，被高温融化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又在极寒的空气里迅速凝结成黑色的玻璃状岩层。
冲击波扫过之处，不管是七阶八阶的怪物，还是傀儡、机械、骸骨士兵，全像纸片一样被掀飞、撕碎、蒸发。
碎肉与钢铁的残片混在一起被抛向高空，形成一朵灰红色的云团，然后如雨般洒落。
半径一公里内，寸草不生。
什么都没剩下。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冰面上只剩下一个冒着热气的、底部泛着暗红色熔光的巨坑。
坑壁光滑如镜，是被瞬间高温融化的冰层又极速冷却后形成的玻璃化表面。
双方都懵了。
前一秒还在拼死厮杀，后一秒就被从天上掉下来的“陨星”砸懵了。
正面防线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宽达两公里的大口子，两侧的部队被这道天堑般的深坑隔开，再也无法相互支援。
“我的天……”
缺口旁幸存的一名机械兵喃喃自语，金属眼眸里满是呆滞的光。
它旁边的几名骸骨兵也僵在原地，骨节发出细微的颤动。九阶生物的坠落之威，竟然恐怖如斯。
“缺口！有缺口！”
“快！冲进去！”
对面的怪物统领反应极快，不等己方士兵从震惊中缓过来便厉声嘶吼着下令。
附近的怪物群如同被捅了窝的蜂群，密密麻麻地疯狂涌向缺口。
这是整条防线最薄弱的一环，只要从这里撕开，就可以直捣后方的指挥中心和补给枢纽。
“第二、第三傀儡预备队，堵缺口！”
“机械军团火力延伸，覆盖缺口区域！”
“智械第二大队立刻增援！”
红后的指令密集如雨点般落下，每一个字都带着压缩到极致的紧迫感。
一队队傀儡兵从后方紧急调上来，踩着坑边碎成粉末的冰石往缺口里填；
机械军团的炮火集中覆盖过来，在缺口前方打出一道灼热的火墙，将冲得最猛的那批怪物烧成了焦炭；
智械部队全速机动，从两侧包抄赶来。
双方围绕着这个巨大的陨坑再次展开了惨烈的拉锯。
怪物往里冲，我方往里填。
尸体一层叠一层，很快便在坑边重新堆出了半人高的尸墙。
血顺着光滑的坑壁往下流，汇聚到坑底形成一个浅浅的血色小湖。
湖面上浮着碎肉和残甲，在极寒中慢慢凝成了一层暗红色的薄冰。
这不是第一头坠落的九阶，也绝不会是最后一头。
高空的九阶大战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受伤的九阶从天上掉下来。
有时候是域外的，有时候是我方的，每一次坠落都会在战场上砸出一个新的巨坑，带走成百上千条生命。
九阶之下，皆为蝼蚁。
这句话在正面战场上被一次次血淋淋地印证着。
围猎九阶：用命堆出来的胜利
坠落的羽蛇统领没有死透。
它摔在坑底，浑身骨头碎了少说一半，本源核心被暗渊那一爪拍得裂了七八道深缝，可九阶的生命力顽强得近乎不讲道理。
它趴在坑底发出低沉的嘶吼，浑身羽毛根根竖起，仅剩的那只断翅还在奋力扑腾，想重新飞起来。
“目标存活，九阶三星，重伤。是否围猎？”曦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入红后的处理核心。
红后几乎没有犹豫便给出了回复：“围猎。不惜代价。”
一头重伤的九阶，价值太大了。
杀了它可以获得大量本源、兽核、法则碎片，可以用它的尸体来强化己方装备和士兵、
更重要的是，这能狠狠打击敌方的士气、极大鼓舞己方的军心。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都值。
命令瞬间通过统御网络传达到每一个前线单位。
傀儡第一、第五兵团正面推进压制坑口；
机械军团所有重火力集中锁定坑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