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心疼得嘴角直抽抽。
可心疼也得用，不用命就没了。
这处缺口暂时被堵住了。
可这样的缺口到处都是。
二十多名九阶像二十把尖刀不断切割着防线。
防御圈一缩再缩，从原本的方圆两公里缩到了不到一公里，像一只正在被反复揉捏的拳头。
伤亡飞速增加。
一百、两百、三百……
人数距离跌破了一千越来越近，还在往下掉。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跌破一千大关，然后就是百分之九十的死亡率红线，求生系统的强制平区。
“平区”两个字没人愿意提，可谁都知道。
苏尘脸色最凝重。
他是空间商人常年穿梭各大区，知道的内幕比旁人多得多。
很多人以为平区就是强制传送走保住性命，可实际上只有死亡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才会触发，最终活下来的不到百分之十。
而且平区之后所有天灾奖励清零。
他们拼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好不容易熬到现在，眼看着就要跟着许长歌拿mVp奖励了，这个时候平区，前功尽弃，谁甘心？
“不能退。”
单天涛一剑逼退骨刃统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片，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实。
“退了，前面死的人就白死了。”
程潇咬着下唇用力点头，火焰又旺了几分。
黄牛哈哈大笑笑得满嘴是血：“退个屁！老子还没打够呢！”
苏尘叹了口气拍了拍腰间已经瘪了大半的空间袋，苦笑着：“行。那就不死不休，大不了把家底都砸进去。”
他们都打定了主意。
死撑。
撑到许长歌那边腾出手来，撑到援军到来。
哪怕战死，也不能让防线破在这里。
……
……
战斗还在继续。
防线还在缩小，从一公里缩到八百米，从八百米缩到六百米。
一千四、一千三、一千二……
人数还在往下掉。
每个人都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
可没有人松手，所有人都在死死拉着那条命线。
第一个破局的，是单天涛。
左翼战场。
单天涛已经和骨刃统领缠斗了将近一个时辰。
他浑身是伤。
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腰侧一个被骨刺贯穿的血洞、胸前一道从锁骨拉到肋下的翻卷伤口，血把半边黑衣染成了紫黑色。
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持剑的右臂已经抖得快要握不住剑柄了。
破妄双瞳因为长时间超负荷运转，眼角渗出了两道细细的血线，视野都开始模糊重影。
那些淡金色的预判线和红色的弱点标注都带上了虚边，像在水里看到的倒影。
可单天涛的眼神依旧锐利。
他在等。
等对方露出破绽，等一个一击致命的机会。
“玩够了。”
骨刃统领失去了耐心。
它没想到区区一个八阶人类居然能跟它耗这么久。
太丢人了。
“结束了。”
它深吸一口气，浑身骨骼噼啪作响，无数柄骨质利刃从它体内同时射出。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笼罩了方圆数十米。
“骨刃风暴！”
那些骨刃每一柄都有短剑大小，边缘锋利如剃刀，带着旋转的动能覆盖了整个区域。
避无可避。
单天涛瞳孔骤缩。
左眼银辉暴涨到极限，将每一柄骨刃的轨迹、速度、旋转角度在零点几秒内全部演算了一遍。
其中，只有三条缝隙可以穿过。
右眼墨瞳深处死死锁定着骨刃统领的胸口。
那里，是它本源核心所在的位置，也是刚才无数次对拼中，他反复试探发现的唯一旧伤弱点。
就是现在！
单天涛没有后退闪避，反而向前冲了过去。
破妄双瞳运转到了超越极限的地步，两只眼睛都在向外渗血。
单天涛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侧转、突进，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冲进了瀑布。
一把把骨刃擦着他的脸颊、肩头、腰肋、大腿过去。
划开皮肉、切开筋膜、刺入肌肉，剧痛像一连串钉子从单天涛身上碾过。
单天涛像在刀山里跳舞，每一步都踩在生与死之间的那道细线上。
近了。
更近了。
距离骨刃统领只剩三步。
“你疯了？！”
骨刃统领大惊失色。
它没想到对方居然敢硬冲自己的绝招。
等它反应过来想要变招的时候已经晚了。
单天涛已经到了它面前，断寒剑高高举起。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精神、所有的天赋，连同这段时间以来积攒的所有不甘与执念，全部灌注在这一剑里。
“破妄·斩！”
剑光一闪。
快到了极致，精准到了极致，那道光几乎超越了视觉残留的极限。
“噗嗤。”
剑尖从骨刃统领胸口的旧伤处刺入，精准地洞穿了本源核心。
那只握剑的手稳得像焊死在剑柄上一样。
“你……”
骨刃统领瞪圆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凝固在脸上。
它想反击，可本源核心碎裂的瞬间力量便像沙堡一样溃散了。
骨刃统领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溅起漫天碎冰。
九阶二星，陨落。
单天涛拄着剑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视线模糊得像蒙了一层水雾。
他赢了。
八阶五星越阶斩杀九阶二星，足以自傲。
可单天涛还来不及喘过这口气，两道强横的气息就从两侧扑了过来。
又是两头九阶一星。
它们本来在旁边屠戮普通求生者，看到骨刃统领战死便立刻扑了过来。
“人类！敢杀统领！”
“死！”
两柄武器一左一右同时砸向单天涛，后面还跟着十几头八阶怪物。
单天涛想躲，可身体像灌了铅一样不听使唤。
体力早已耗尽了，伤势太重了。
“完了吗……”
单天涛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可下一秒就被更强的意志压了回去。
不能死。
防线不能破。
还有那么多人在等着他。
完美破阶……顾不上了。
“轰——！！”
单天涛体内一直被压制的那道境界壁垒轰然破碎。
积攒了太久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全身。
八阶五星的界限被彻底冲破，九阶的大道在他体内轰然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