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俊拎着工具箱跟在后面，现场锻造简单武器、修补断裂的甲片，每修好一件就扔给身边正赤手空拳的战友。
一千多名求生者跟着三位九阶发起了反冲锋。
他们的脚步虽然踉跄、呼吸虽然急促，可每一个人都把最后那点力气压进了刀锋和拳头里。
形势瞬间逆转。
刚才还在猛攻隘口的怪物兵团如今腹背受敌。
前面是求生者组织起反击的刀枪，后面是航母铺天盖地的炮火，中间还有阵法死死困着那些九阶精锐。
兵败如山倒。
八阶七阶的怪物开始溃逃。
可跑得了吗？
航母的火力追着它们的屁股打，求生者在后面紧撵不放。
那些试图四散逃窜的怪物被光束追上、被弹幕截住、被火海吞没，大部分还没来得及跑出两百步就倒在了血泊里。
跑不掉，一个都跑不掉。
阵域里那十几只受伤的九阶怪物成了重点照顾对象。
单天涛正面牵制吸引注意，程潇侧面放火阻断退路，苏尘背后捅刀子放血，三个人配合得像磨合了千百遍一样。
航母火力定点覆盖着它们头顶，阿尔法的阵法持续压制着它们的动作。
一只、两只、三只……
重伤的九阶怪物相继被斩杀。
每倒下一只，求生者这边就响起一阵嘶哑的欢呼。
那些声音已经没有太多力气了，可每一道都带着一种近乎穷途末路之人才有的烫意。
骨刃统领看得目眦欲裂。
它带来的三十多只九阶现在只剩不到十只了，四万大军折损了大半。
“撤！撤退！”
骨刃统领知道再打下去全得折在这里。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剩下的九阶怪物跟着骨刃统领转身就想撤回猩红雾霭。
“想跑？”
苏尘冷笑一声，身影一闪便出现在它们退路上。
空间传送的残影还没散尽，他已经把最后几枚备用的空间锚狠狠砸进了冰里。
“空间锚·定。”
几道细碎的空间裂隙以锚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像一堵无形的墙把这片空间暂时凝固住了。
跑在最前面的两只九阶一头撞上去，被那无形的空间壁垒弹了回来，翻了个跟头摔在冰面上。
“拦住它们！”苏尘大喝。
单天涛和程潇立刻追上来，剑光和火焰缠住了断后的几只九阶。
航母上蒂安立刻调动火力。
“集火，敌首。”
所有灵能高射炮同时转向对准骨刃统领。
“嗡——！”
几道粗大的蓝色光柱同时射出交织成网。
骨刃统领大惊，挥刀格挡。
“铛——！！”
巨力传来，骨刃统领连退好几步，手臂发麻骨刃上布满了裂纹。
就在这零点几秒的空隙里。
“砰。”
一声细微的枪响，深渊锻造台早就锁定了它面门的那处旧伤，腐蚀性孢子炸弹在它眼前炸开。
骨刃统领猝不及防吸入了一口，视线瞬间模糊重影。
就是这半秒钟的恍惚。
小墨的终焉符贴在了骨刃统领后心。
阿尔法的阵法全力收缩把骨刺扎进骨刃统领四肢。
血肉面包树的根须从地下翻涌上来缠满了骨刃统领全身。
十座血肉低语炮塔同时集火骨刃统领的胸口。
单天涛冲上前去，全力一剑劈在骨刃统领脖颈那道早已多次被击中的旧伤处。
“噗嗤。”
刀锋入肉。
程潇紧跟着一掌按在骨刃统领的头顶，余烬之火顺着伤口灌入。
“轰——！”
火焰在骨刃统领体内炸开。
苏尘出现在骨刃统领头顶，双手凝聚空间之力向下刺入。
“空间绞杀。”
“噗——！”
骨刃统领那颗覆盖着厚重骨甲的头颅被生生绞了下来。
九阶四星的骨刃统领，战死。
尸体轰然倒地，溅起漫天的碎冰和血花。
首领一死，剩下的几只九阶彻底崩溃了。
它们不再试图组织什么像样的撤退，只是本能地四散奔逃。
可跑得了吗？
航母的火力封锁、阵法的围困、众人的追杀！
没多久，最后一只九阶也被斩杀在冰原上，尸体倒在一滩融化的血水里缓缓下沉。
剩下那些中低阶怪物群龙无首彻底溃散。
追杀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最后一只怪物消失在猩红雾霭的边际线上。
战场终于安静了。
风还在刮，可那种持续了整整一天的喊杀声、爆炸声、兵器碰撞声都消失了，只剩下风声、喘息声、偶尔一两声伤员的呻吟。
满地都是尸体，怪物的，求生者的。
冰原被染成了深褐色，暗色的血壳覆盖着每一寸可见的表面，踩上去又黏又滑。
风一吹，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人胃里翻涌。
苏尘他们开始清点人数。
一个接一个地报数，声音从最初的期待慢慢变成了沉默，再从沉默变成了一种压抑的、含着泪光的平静。最后汇总。
单天涛念出那个数字的时候声音微微发颤：“一千一百一十七人。”
活下来一千一百一十七人。
差一百一十七个人就跌破一千、触发平区。
此战赢了，可代价是五百多名求生者永远留在了这里。
加上之前的八千七百七十三人，整整八千八百多人葬身此地。
一万人的区，活下来的只有十分之一。
阵亡名单里有黄牛、有林晓、有赵宇、有周明……都是F0444区最早一批t1求生者。
还有好多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面孔。
那些面孔在记忆里有的清晰有的模糊，可每一个都曾在这条防线上站到了最后一刻。
众人站在堆积如山的尸体前，沉默了很久。
风卷着雪落在死者身上，把他们脸上的血垢慢慢覆盖成一层白。
单天涛轻声说：“安葬吧。”
众人默默动手把战友的尸体抬到一起，整理遗容盖上干净的布。
黄牛的尸体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态僵硬着，众人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放平。
黄牛手里还攥着那把痛苦巨锤握得死死的，掰都掰不开，最后只能让他握着锤下葬。
林晓的短刀放在她胸口，赵宇的感知徽章别在胸前，周明那枚一直带在身边的幸运硬币塞进了他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