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群蠕虫在地下相遇。
没有声音，只有黑暗中的撕咬、碰撞。冰层深处，震动加剧。
地面上的人只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一阵阵闷响，像极远处的雷声被地层过滤后剩下的最沉闷的余波。
没过多久，震动减弱，反坑道蠕虫赢了。
它们把地道里的坑道蠕虫撕成碎片堵死了通道。地下偷袭，破产。
地面上，地渊攻城军团见偷袭不成只能转为正面强攻。
新的地渊副统领带着部队从猩红雾霭里压出来。
坑道蠕虫开路，钻地魔紧随其后，爆刺蜂群冲锋，折射护盾兽开盾，熔岩巨兽顶在前面，超远程攻城兽在后面炮击。
和上次几乎一模一样的阵容。
可这次它们面对的不是固定炮塔。是游猎军团。
“迅猎翼兽，目标超远程攻城兽。”
空中的迅猎翼兽立刻加速，像一道道黑色闪电绕开正面直扑后方的攻城兽。
它们飞行的轨迹不是直线，而是一连串不规则的、不断变化的折线，像一群被惊扰的飞鸟。
速度极快。
攻城兽刚调转炮口，翼兽已经到了近前，利爪狠狠撕开炮管，咬碎操作人员。
“咔嚓。”
一门门超远程攻城炮接连报废。
反炮兵？人
家直接绕到脸上杀。
“爆刺蜂群，压上去！”副统领厉声下令。
密密麻麻的爆刺蜂群升空想围杀翼兽。
可翼兽速度太快忽左忽右蜂群根本追不上。
反而被翼兽来回穿插撕碎不少。
那些翼兽在蜂群中穿梭时像一把把黑色的剪刀，每一次俯冲都能带起一片金属碎屑和虫体残肢。
爆刺蜂群的数量在迅速减少，而翼兽的损失微乎其微。
“熔岩巨兽，推进！”副统领只能下令强攻。
熔岩巨兽浑身流淌岩浆顶着炮火往前冲。
折射护盾兽在两侧掩护。
那些棱镜般的身体在阳光下折射出扭曲的光线，让远程瞄准出现偏差。
它们想靠硬实力强推工事，可它们刚冲到半路，地面突然炸开。
几只跳袭魔从地下弹出来高高跃起落到熔岩巨兽背上。
锋利的短刃狠狠扎进它的眼窝、关节缝隙。
“吼——！”
熔岩巨兽痛得咆哮拼命甩动身体，跳袭魔像膏药一样粘着不断制造伤口。
旁边的折射护盾兽想帮忙又怕伤到自己人，束手束脚。
“游击孢骑，侧翼骚扰。”游猎母兽再下令。
一队游击孢骑从侧面冲出来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断骚扰。
它们像一群幽灵骑手，出现在左翼射几箭便消失，几秒后又出现在右翼投几枚孢子雷，再过几秒又绕到了后方。
地渊军团的阵型被搅得七零八落。
它们最不擅长的就是野战机动，被游猎军团牵着鼻子走，很快就乱了阵型。
“地听蛛，定位钻地魔位置。”
游猎母兽耳朵贴地，地听蛛传回精确坐标。
“反坑道蠕虫，集火。”
地下的反坑道蠕虫同时朝着坐标点挖过去。
正在破坏地基的钻地魔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从四面八方窜出来的蠕虫撕成碎片。
地下单位，全灭。
地渊军团的破拆能力，直接废了。
剩下的部队进退两难。
打，打不动。
地听蛛的感知网像一张无形的蛛网覆盖了整片战场，它们脚下每一寸冰层的震动都在对方的监控之下，任何一次集结、任何一次冲锋都会被提前预判。
撤，不甘心。
它们从猩红雾霭深处被孵化出来就是为了破阵，就是为了凿穿这道防线，它们体内的每一根筋膜都浸透着地渊泰坦残骸中提取出的那股执念，此刻撤退意味着那些被吞噬的同胞、那个被一炮轰碎的首领，全都白白牺牲了。
就在它们犹豫的时候，工事里的炮塔修好了。
之前损坏的附属建筑在游猎军团争取的时间里被工程兵抢修完毕。
焊接的火花还在新接好的管线上闪烁。
那些火花从焊枪枪口喷出时像一串串明亮的、跳动的金色露珠，落在金属表面便瞬间熔进去，冷却后留下鱼鳞状的、泛着蓝灰色光泽的焊缝。
能量流动的嗡鸣声重新在炮塔内部回荡。
那声音低沉而持续，从炮塔基座一直传到塔顶，像一条被重新接通的血管中血液开始流动的声响。
炮塔上的瞄准符文逐一亮起，从中央向外扩散，一圈接一圈，像一朵缓缓绽放的、由光编织的花。
“全火力，齐射。”蒂安的声音准时响起。
“轰——！！”
炮火倾泻而出。
这一次的齐射不同于之前任何一轮。
那些光束、炮弹、能量弹从重新点亮的炮塔中喷涌而出时，像一道被蓄积了太久的洪流，终于找到了出口，密集的弹幕将整片天空照得一片惨白。
地渊军团本来就乱了阵型，被集火一炸瞬间崩溃。
它们的队形像一群被惊飞的乌鸦一样四散炸开，可四面八方都是火力覆盖的扇面。
那些爆炸的火光在它们中间接连腾起，像一串被同时点燃的、沿着引线烧过去的鞭炮，从阵头炸到阵尾。
副统领见势不妙转身就想撤。
它的身体转过去的时候，背部完全暴露，胸前的护甲来不及跟随转体动作而变形，露出一条从腋下延伸至腰侧的、甲片衔接处的缝隙。
可刚转身，迅猎翼兽从后面扑下来。
那只翼兽云层中钻出，翅膀收拢到身侧，身体像一枚被重力精确计算的石子一样砸落。
利爪在最后时刻弹出，洞穿了它的后心。
尸体轰然倒地，砸在冰面上时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利爪刨出几道浅浅的冰痕，然后静止。
首领一死，残兵四散，那些攻城兽、钻地魔、爆刺蜂群在失去指挥的瞬间像一群被捅了巢穴的蚂蚁。
它们还保持着冲锋的惯性，可冲了几步之后便开始互相碰撞、踩踏、朝错误的方向奔逃。
游猎军团也不深追，就地清理战场，回收残骸。
地听蛛收拢长腿退到后方，反坑道蠕虫从地下钻出将捕获的残骸拖入回收通道，迅猎翼兽降落在地后收拢翅膀用喙梳理着染血的羽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