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转向的弧度极大。
四对骨翼在转向中持续扇动，承受着远超平时的负荷，骨节处发出持续的、像被反复弯折到极限的咯吱声。
“掩护主人撤退！”
神蚀颅灯悬浮在残兵最前方，灯火暴涨到极致。
那盏灯在极短的时间内从暗淡的灰黄色变成了刺目的、近乎纯白的亮金色。
灯身表面的裂纹在暴涨的光芒中显得格外清晰。
精神冲击全力爆发，干扰周围的九阶残兵。
那些无形的精神冲击波，以颅灯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追得最近的几头九阶怪物同时抱头惨叫，动作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迟滞。
杀戮者·影金属眼眸疯狂闪烁，实时计算撤退路线。
它的电子眼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对周围数百丈范围内所有敌方单位位置、速度、攻击范围、威胁等级的评估，生成了一条最优的、经过多次迭代的撤退路线，调度仅存的作战单位断后。
血肉收割者和噬魂者一左一右，沿着撤退路线两翼游走。
血肉收割者的暗红刀光在左侧画出一道道连绵的血线。
噬魂者的枪口在右侧持续喷射着精准的、追着弱点飞的弹丸。
残存的作战单位组成一道单薄的防线，死死挡住追兵的路。
“快！”
许长歌带着双生古龙从缺口冲出去。
身后，爆炸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连成一片。
不断有残存的士兵战死的信号在统御网络里熄灭。
那些信号一个接一个地暗下去，像一盏盏被风吹灭的灯。
可没人退，它们用命，给许长歌换时间。
一路俯冲，很快，靠近航母空域。
“接应！”蒂安下令。
几架运输型机械载具立刻升空。
那些载具从航母甲板上弹射起飞，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加速、转向、对接的全过程，精准地飞到许长歌下方，接住双生古龙。
“送进内部医疗舱，全力救治。”
许长歌把二龙交给医疗兵。
冰漪已经彻底昏迷。
她的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冰晶鳞甲上布满了贯穿性的裂口，淡金色的龙血已经不再流淌，因为流得太多了。
暗渊还剩一丝意识，艰难睁开眼，看着许长歌，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别说话，好好养伤。”许长歌声音低沉。
那声音沙哑、疲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像铁一样硬的温度。
“雪山交给我。”
暗渊深深看了许长歌一眼。
那双龙瞳中最后的、微弱的光芒在他脸上停留了很长时间，像要把他的样子刻进最后的意识深处。
然后，它缓缓闭上眼。运输载具快速降回航母，驶入内部舱道。
许长歌悬停在半空，背上的伤口还在疼。
那些碎裂的骨翼残骸还挂在背上，断裂的骨茬刺入皮肉。
逆神遗蜕的背甲凹陷成一个巨大的坑，坑底是密密麻麻的、贯穿整块甲片的裂纹。
活体缝线在疯狂游走缝合。
那些银色的细线从袖口、领口、腰缝中同时钻出，像无数条细小的、焦急的蛇，扑向每一道裂口，拼命拉拢、缝合、固定。
深渊炼金炉全力运转修复内伤。
炉心处的光轮已经转得看不清轮廓，大量的修复能量被持续输送到背部的伤口处。
可许长歌的眼神，比外面的冰雪还冷。
他抬头，看向高空。
腐渊巨兽还在那里，正在拨开弥漫的硝烟。
那些被饱和火力炸出的烟尘和能量残雾，在腐渊巨兽面前像一层薄薄的纱。
它只轻轻挥了一下巨爪，那些烟雾便被驱散了大半。
腐渊巨兽的伤势不重。
刚才那波饱和打击，对半步十阶来说，不过是皮外伤。
那些被炸开的腐岩在几秒内便开始再生，那些被烧焦的皮肉在几秒内便开始愈合。
可这口气，许长歌咽不下。
腐渊巨兽杀了他那么多部下，刚才差点杀了双生古龙，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还有那些九阶残兵。
刚才追杀他的时候，可是凶得很呐。
“蒂安。”
许长歌开口，声音很平静，却压过了所有炮火声。
那声音里有一种极深的、极稳的、像海底最深处的水一样的平静。
“火力延伸，把那些九阶杂碎，给我打下去。”
“我要回去会会它。”
“主人，您的伤……”
“不碍事。”许长歌打断蒂安。
骸骨深渊翼剩下的四对骨翼缓缓展开。
虽然断了两对，翼展比之前窄了不少，可飞行速度不受影响。
黑金色的神蚀之火重新从体表升起，比之前更盛。
那些火焰从许长歌周身的每一寸毛孔中涌出，在他体表形成一层翻涌的、持续膨胀的火焰甲胄。
许长歌转身，朝着高空战场的方向，一头扎了回去。
……
……
许长歌返回的时候，高空的九阶残兵正处在最狼狈的时候。
腐渊巨兽入场的时候，剩下的一百多名九阶怪物本以为胜券在握。
它们的统帅终于亲自下场了。
那道半步十阶的威压从猩红雾霭深处倾泻下来时，所有残存的九阶怪物都感受到了一种近乎本能的、像幼兽见到母兽归来一样的安心感。
它们跟着那道威压一起压上来，准备配合腐渊巨兽完成最后的合围。
结果没等它们动手。亵渎航母的饱和火力就盖了过来。
上百座炮塔，十几座血肉低语炮塔，再加上小墨的符箓、血肉面包树的果实、还有一千多名求生者的远程输出，火力密度堪称恐怖。
那些攻击从航母方向倾泻而来时在天空中形成了一道持续不断的、像瀑布倒流一样的彩色弹幕。
每一寸空间都被不同颜色、不同频率、不同形态的能量填满，密集到连一只飞鸟都穿不过去。
九阶怪物猝不及防，最前面的十几名当场就被炸得血肉模糊。
它们的身体在灵能光束、死亡射线、烈焰火箭、玄雷闪电、灵魂尖啸、符箓爆破、眼球果实的同时命中下像被投入搅拌机的石块一样碎裂、崩解、飞散，惨叫着从高空坠落。
残肢断臂在空中翻滚、旋转、被后续的火力二次击中、再次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