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的老大笑了笑，沒有管他們摸魚，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重新拿起那杯還沒喝完的水。
他轉著杯子看了一會兒，目光透過玻璃窗落在隔壁那間常駐警方的辦公室里。
燈亮著，有人影正在走動。
要知道他們平時一般就安排一個小角色在這邊看著。
而現在他們凌晨四點得到清大神上線的消息，就急匆匆地來了。
他收回目光，低頭喝了一口水。
其實他也好奇清大神的身份，可惜他的電腦防得嚴，至今沒人知道他是誰，連一絲能定位的痕跡都沒留下過。
而他們的防火牆還是在清大神的完善下升級的。
論壇升級的時候，有人開玩笑說“要不順便查查清大神的Ip”，當時就被人嚴肅地否了。
後來沒人再提過這事，只是大家都會時不時看一下這個Id有沒有上線、上線後做什麼。
屏幕上的數據流還在平穩地跳動，警報聲偶爾響一下，但海外的攻擊始終沒能突破論壇的防火牆。
旁邊有人側過頭來︰“老大，有人要求刪除清大神帖子底下的注水回復。”
另一人也放下手里的活︰“挺多的，要刪不？他的回復都快上萬了。”
旁邊有人插了一句︰“你們回復沒？我想要的是世上最好的電腦。”
老大轉過身，看了一圈各自忙碌的同事︰“先不刪。讓它們自己沉澱下去。清大神要是想刪，她自己會動手。”
“也是，清大神技術比我好，我還是看這些老外的氣急敗壞比較好。”
有人點了點頭，有人已經轉回去繼續敲鍵盤，對這個決定並不意外。
那個問“最好的電腦”的人又補了一句︰“我是認真的。要是能有一台永遠不卡、不用換的電腦，我的人生起碼省下三分之一的時間。”
旁邊有人笑了一聲︰“你現在用的就是最好的了。”
那人笑了笑，沒反駁，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的電腦配置已經不算差，畢竟是大公司，對電腦投資不會小。
可每次寫代碼跑大型程序時，風扇聲還是會嗡嗡地響起來，內存條偶爾爆滿，連光標都得停上幾秒才反應過來。
他要的不是一台好電腦，是一台能幫他想事情，替他寫代碼的電腦。
只是這句話他也沒說出口，像是覺得在凌晨的辦公室里談論這種願望，怕他們笑自己傻。
他把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不再打算繼續那個話題——今天會很忙。
…………
等黃小蘭一路快走上樓，氣還沒喘勻就伸手推開門，目光第一時間掃向桌面。
電腦還在，屏幕黑著，電源燈安靜地亮著。
她這才松了口氣，慢吞吞地走進房間。
古誠奕慢悠悠地跟上來，站在門口，見她這副心急火燎的樣子，忍不住冷笑一聲︰
“秦書文說了，放你一碼。別做網癮少女，不然就搬走你電腦。”
黃小蘭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還是回去睡你的覺吧，黑眼圈都快到下巴了。”
古誠奕靠在門框邊︰“你也去休息，今天就不運動了，知道嗎？”
黃小蘭已經走到桌前坐下，伸手按了一下開機鍵，頭也不回地說︰“知道了知道了。”
古誠奕在門口站了兩秒，看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也知道她平時有分寸，便沒再多說。
只是轉身輕輕關上門，轉頭對走廊里的唐詩詩低聲交代了兩句，讓她多留意一下房間里的動靜。
唐詩詩點了點頭，沒有多問，退回了自己該待的位置。
古誠奕往樓梯口走了幾步，卻忽然慢了下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從心里又悄悄爬上來。
他想起自己剛才壞心眼地給秦書文打電話告狀時，秦書文只說了句“我知道了”就掛斷了。
要知道他平時很緊張人，但這次居然沒有發信息恐嚇。
古誠奕靠在走廊窗邊，心里卻在反復倒帶剛才那通電話里的細節。
背景里翻頁的聲音、壓低的說話聲，還有秦書文那句簡短的話。
他那時以為是在家接的，可這個點，哪個正常人會在家翻文件翻得那麼安靜？
更像是某種需要全程保持安靜的場合——比如，還在進行的會議。
哪個大好人會在早上七點開會？
除非是本來就沒散過。
他皺了皺眉，心里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應該是出了什麼事，不然誰會嚴重到通宵開會。
而能讓秦書文這麼緊張回京，不就是小蘭的事。
他站了一會兒，把心里那個不好的預感壓下去，沒有立刻找人確認。
畢竟秦書文要是想讓他知道，電話里就會說。
要是沒說，問了也白問。
他轉身下了樓，與其在這里猜，不如去看看最直觀的變化。
安保的布置。
秦書文不在的時候，安保的調整往往是最先反映情況的信號。
他穿過走廊，拐過樓梯轉角，在一樓的值班室門口停下來，抬手敲了兩下。
門很快打開，伍光明面色平靜地站在里面。
兩人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有寒暄。
古誠奕抬頭看向值班室，牆壁上嵌著一排監控顯示屏，畫面平靜。
一張桌子，一張行軍床，兩個隊員正坐在屏幕前，目光輪流掃過各個畫面，听到腳步聲也沒有回頭。
古誠奕收回目光，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走吧，有空聊聊嗎？”
伍光明沒有多說什麼，跟里面的人打了個招呼，便跟在他身後走了出去。
兩人穿過走廊，在一個抽煙區停下來。
古誠奕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自己先抽出一支，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在晨光里慢慢散開。“要不來點？”
伍光明搖了搖頭︰“不抽。”
古誠奕低頭看著指間那點火光，笑了一下︰“跟著她這麼久，我都忘了自己以前是抽煙的，這煙都快放過期了。”
他以前壓力大時也會抽一兩支，後面……不提也罷，不過是有一次抽煙被她看到後，就被禁止了。
伍光明倒是沒否定，他以前也是老煙槍，但是有一次她說過不喜歡煙味後，他就戒了。
古誠奕彈了彈煙灰，習慣了伍光明的沉默，抬起頭看向他︰“說吧，出什麼事了。”
伍光明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走廊盡頭那片光亮里。
片刻後他才開口︰“不知道。但是今天上面加派了人手，人已經在路上，要求不對勁就走，到軍隊有人接應，不要相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