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蘭已經趴在車窗上向外東張西望，目光掃過街道兩旁的店鋪和行人。
今天是周末，除了車比平時少、人比平時少，樓該亮燈還是亮著燈，沒什麼特別的不同。
不對，多了一些武警，還有穿著軍裝的人，但她沒看到什麼重武器。
不過今天開車的每個人都比較小心謹慎，車速都壓得很慢，排成了一條長龍。
他們前面一輛豪車同樣開得小心翼翼，不見平時的囂張。
古誠奕看著她那副快要貼到玻璃上的樣子，潑了盆冷水︰
“別興奮了，就是有，你也看不到。這條街上深市最重要的高科技公司都在，不可能鬧出多大動靜。最多來幾輛警車，或者放兩發空包彈做做樣子。”
黃小蘭還盯著窗外，不死心地東張西望︰
“我就是好奇，想看看，說不定能看到重武器呢，比如坦克，或者來個什麼炸彈。”
她是真沒見過演習，好像很正常。
古誠奕對她的想象力很無語︰“別想了，有重武器就不是打恐怖分子，是打仗。”
他往前座伸了伸頭︰“師傅，麻煩走小路。”
黃小蘭看著司機轉動方向盤，急了︰“別走小路啊！看看熱鬧多好！”
古誠奕白了她一眼︰“你不餓，我餓，唐詩詩還在等著你回去吃飯。”
車子離開了堵車的大部隊，轉向一條園區小路。
見沒有熱鬧可看，黃小蘭泄氣地躺回椅子里，把尾音拖得長長的︰“看不到了……”
她直直地盯著古誠奕，想看看他會不會愧疚。
古誠奕沒理她，低頭繼續看手機。
黃小蘭冷哼一聲，不滿的說了一句︰“哼，小氣鬼。”
車子在夜色中平穩地駛過最後一段路，拐進數據中心的後門。
路上黃小蘭還是听到了幾聲不知道是不是空包彈的聲音。
但距離太遠，不知道是不是這樣，熱鬧沒看到的黃小蘭很郁悶。
安保核對了一下車牌，又朝車里看了一眼，確認無誤後放行。
車子緩緩駛入，黃小蘭心情郁悶一的路看過去，有幾棟樓里還亮著燈。
明顯是有人加班，這邱院士他們會不會太卷了？
晚上九點都還有人加班。
不過想到他們手下那些好學的學生，她就理解了，而且听周主任說，他們早就搬了家。
一層樓太小，人越來越多，反正陳卓的人搬走後空樓很多，隨便搬。
車停在宿舍樓下。
黃小蘭下車後深吸了一口氣，空氣有點悶熱，帶著白天炙熱暴曬的味道，但比醫院里消毒水的味道讓人舒服。
“我先走了”她把不開心的情緒一掃而空，步子輕快地朝樓里走去。
“急什麼急，先去食堂吃飯。”古誠奕跟在她身後說。
黃小蘭理都不理他，一溜煙跑了——她是真不餓，來到熟悉的地方，總是比較開心。
古誠奕停在原地，看著那個歡快的背影消失在門里。
臉上的笑收了起來，想到伍光明發的信息，微微皺了一下眉，又很快松開。
他快速邁步跟上︰“我說你別跑這麼快，等會兒容易岔氣。”
黃小蘭正走得太快，岔了氣︰“咳咳，你個烏鴉嘴。”
“嘖嘖，活該。”
…………
楊子明覺得自己很幸運。
大學一畢業就進了陳氏這樣的大公司，幾年後順順當當地坐進了中層辦公室。
在外人看來，他簡直是人生贏家，大公司、好職位、體面的薪水，連加班費都從不拖欠。
他也一直這麼覺得，港資老板確實比較人性化，不壓榨人，加班費給得足，食堂的菜也好吃。
他一邊加班一邊算著什麼時候能在深市買房，一邊又煩著家里催婚的電話。
他低頭看了看手邊那摞還沒看完的文件，又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晚上七點。
今天周末，還是得早點回去休息，不然明天起不來。
他收拾好東西，告別還在同樣加班的同事。
來到地下室開出最新買的寶貝輝騰電車，這車可是他咬牙買的。
最讓他滿意的是老板大手一揮，在地下停車場裝了幾個充電樁。
公司的人從此都過上了免費薅公司羊毛的日子。
比如他，就喜歡公司充電。
他美滋滋地開著車，剛上路不久，外面忽然傳來一聲“鞭炮聲”。
他在車上愣了，嚴重懷疑自己听錯了。
這片都是寫字樓和科技園區，不是工業區也不是住宅區，連樓下便利店都規矩得很，哪來的鞭炮聲？
他伸長脖子往前看，想看看哪個人這麼大膽，可惜路上只有幾輛下班的車。
他倒是看到對面車道上一輛黑色小轎車正急速向前開，後面有兩輛越野車正試圖堵住它的去路。
他還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麼陣勢，就看到越野車里伸出一個黑色的東西，指向黑色轎車——又是一聲“鞭炮聲”。
黑色轎車的輪胎瞬間爆了。
楊子明身子一僵，這才反應過來那根本不是鞭炮，是槍聲。
他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左右張望，想趕緊靠邊躲開這意外，但來不及了。
黑色轎車在輪胎破裂後失控，越過護欄，好像要朝他的方向撞了過來。
楊子明急得拼命打方向盤，車子失速側翻撞在馬路牙子上。
好在這車的氣囊及時彈開，他覺得頭有點暈，但額頭上有溫熱的液體流下來。
他伸手想摸手機，但在窗外的幾塊槍聲中，還是沒有找到。
他側過頭，透過破碎的車窗，看到那輛黑色轎車已經撞停在路中央。
他想趕緊下車，但全身都在尖叫著痛。
暈暈乎乎之間，他感覺到有人扶著他往外走，有人在耳邊說話。
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說︰“……我沒撞他，是他自己嚇的。”
另一個成熟穩重的男人接話︰“你跑到別人車道上去，你覺得誰不會被嚇到？”
年輕男人不服氣地回了一句︰“誰讓他們打輪胎！我一時沒控制住……他沒事吧？不會死了吧？”
楊子明听到這句話，想開口說“我沒死”，但嘴唇動了動，發不出什麼聲音。
他感覺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趴在他身上听心跳，像是檢查他的情況，然後那聲音開口︰“死不了，就是撞暈了，等會兒車來了送醫院。”
楊子明閉上眼楮，最終放棄試圖分辨那些聲音的來源。
有人用布壓住了他頭上的傷口。
他昏沉沉地繼續听著那兩個人聊天，聲音像是隔著一層傳過來。
“……這些叛徒居然想捉活的。”
“……小傷，料事如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