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里，黃小蘭從劉茵口中收到不上課的信息後，點了點頭，就不再關注。
她只不過是想在入京前先解決答應他們的獎勵。
她有種不好的預感，不是十天半個月能回來，她應該會被困在京都很久。
她甩了甩頭，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一堆機器上，小心翼翼地重新拿起電烙鐵，目光落回面前那堆零件上。
啪——斷了。
她無語地拍了拍有點抖的手，手殘就是這個不好。
老是做不好。
她把東西一丟，還是放棄了自己動手，躺平在沙發上，眼一閉一睜，已經來到了系統空間。
明亮科技感十足的空間已經變成了有草坪有樹的平原，旁邊就是一個湖，一號老師正在釣魚。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迷上了釣魚，十次來，八次他都在邊上。
她重
輕輕地聞了一下，好像聞到了青草泥土和太陽的味道。
66腳踩在草上，正追著一個球，一臉興奮地轉圈圈。
尾巴搖得像一面小旗子，毛茸茸的身子在草地上滾來滾去，像是永遠有用不完的精力。
黃小蘭蹲下來，看著它，心里想摸的心更重了。
她伸出手，66白了她一眼，蹭蹭跑了。
黃小蘭沒有叫住它，畢竟它是真不給面子。
她只能氣呼呼地坐到一號老師旁邊的椅子上，氣憤地告狀︰“老師，66不讓我摸。”
一號還沒回復，66就跑過來，尾巴高高翹著︰“哼，我才不要你摸！你上次居然想翻開我的腿，想看我的性別！”
黃小蘭尷尬了一下。
這66是夏國小土狗的模樣，她當時就是好奇，想看它的性別︰“我只是想知道你設計的原理。”
66滿臉不信︰“我才不會相信你！你上次居然想親我，你這是性騷擾！我要告你！”
黃小蘭這下不心虛了，挺起胸︰“我是覺得你可愛，所以親你。”
“我才不要！我的初吻要留給小美！才不要給你，你就是性騷擾！”
氣呼呼的66一骨碌趴在一號老師腳邊。
一號不管他們的吵架，老神在在地繼續釣魚。
黃小蘭在一號老師的另一邊，眼巴巴地看著它。
小美就是它在進修時認識的一個小機器人，反正她是沒見過。
66回來之後就常常念叨，叭叭地說︰“小美好漂亮。”
“小美好溫柔。”
“我和小美交換了電池，她的電池是香的。”
黃小蘭坐在旁邊，只能眼巴巴地望著另一邊的66。
她的99雖然可愛，但是不會講話，不會有情緒。
66正歡快地幫主人換餌料、抓魚進桶，時不時還會說一句︰“主人，你好厲害。”
“主人，66好榮幸有你這個主人。”
“他們都羨慕我有你這個主人。”
黃小蘭忍不住哼了一聲︰“馬屁精。”
66耳朵動了動，向她做了個鬼臉，繼續忙著手里的活。
一號老師依舊沒有轉頭，魚漂在水面上輕輕動了一下。
黃小蘭沒有再開口，只是拿起魚竿開始釣魚。
湖面平靜得像一面被遺忘的鏡子，魚漂輕輕浮在水面上。
水里能看到草魚和鯽魚的身影緩緩游過，偶爾擺一下尾巴，又消失在更深的水影里。
沒有之前那種怪物一樣的魚，只有普通的、安安靜靜游著的魚。
她把魚線甩出去，魚漂在水面上輕輕點了一下，然後安靜下來。
66還在旁邊嘰嘰喳喳，一號老師依舊坐在中間。
三個人已經習慣了這樣各做各的節奏。
她看著浮漂，想著明天就要出發去京都了，想著那些還沒做完的事。
平復了心情後，她從空間出去。
意識抽離的瞬間，草坪和湖面像水波一樣輕輕晃了一下，然後恢復原樣。
66看著位置上消失的人，尾巴慢慢垂下來，耳朵也耷拉下去。
它趴在草地上，目光還落在她剛才坐過的地方。
一號老師沒有轉頭，語氣平淡地說︰“你喜歡她。”
66瞬間跳起來，尾巴炸成一團︰“我才不喜歡！她這麼壞，把我的毛都被摸禿了摸，還老是想親我，我的初吻要留給小美。”
一號老師輕笑一聲。
66在原地轉了兩圈，又趴回草地上，聲音低了一些︰
“我只是……習慣她在旁邊了，有她在，好像就有了活力。”
一號看向前方，目光落在水面上︰“人類，是真的神奇。”
66好奇地抬起頭，尾巴輕輕掃了一下地面。
一號把66抱在懷里，摸著它的頭︰“人類的世界很精彩，每天都在變化，不可預料。”
六十六歪了歪腦袋，還是不明白︰
“主人，人類真的這麼好嗎？小美說他們命太短了，不像我們是永恆，還有就是他們說人類還會受傷，可能推一下就死了……”
一號開口︰“所以他們才會拼命地活，努力讓自己的生命更精彩。”
六十六還是不明白，歪著脖子看向旁邊空蕩蕩的椅子，沉默了很久，才小聲說︰“她能不能永遠陪著我們？我們三個永遠在一起。”
它左右為難了一下，最終咬牙說︰“我可以給她摸，還給她親親，但是我不要和她結婚，我要和小美結婚。”
一號笑了，那笑聲很輕︰“傻子，她不能待在這里。她有朋友，有家人，有自己的生活。”
“我不能做她家人嗎？”
“不能，她的家人是一樣的人類。”
“能不能讓她來星際，我听說有一個消失的種族，有讓人壽命加長的寶貝，我去幫她找。”
“現在還不能，你也別告訴她。”
六十六失落地趴下，耳朵耷拉在兩邊。
它真喜歡這個時不時進來的人，雖然有時候覺得她煩。
可是她不在的時候，空間里好像時間停滯了，它做什麼都沒精神，連追球都覺得沒意思。
一號繼續摸著它的頭，感受著它身上傳來的失落。
“你再等等。”
六十六無精打采地點頭。
一號又說︰“或者你願意去現實中陪她嗎？”
六十六瞬間豎起耳朵，尾巴也跟著翹了起來︰“我能去嗎？不是說會違反規定？”
它頓了一下，又想到小美，眼里帶點掙扎，最後還是想去的心佔了上風︰“我馬上去跟小美說，讓她等著我！”
說完它從一號膝蓋上跳下來，四只爪子在草地上蹬了一下，興致很高地朝遠處跑去。
一號失笑，目光落在那道越跑越歡快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