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忙碌碌的又到了第二天。
外面從四點開始就已經傳來了熱鬧的吆喝聲。
有人騎著車從樓下經過，車子 當 當地響。
也不知道是誰在吹號子集合，整個基地像是都活了過來。
黃小蘭準備齊全，包裹得嚴嚴實實下樓。防曬衣、草帽、手套、一樣沒落。
白天天氣太熱，搶收一般都是選擇摸黑干活。
她小時候也是這樣，66蹲在她肩上，尾巴繞過來搭在她後頸上，冰冰涼涼的，像圍了條活圍巾。
來到另外一個大院子里，黃小蘭見到精神抖擻的陳禮賢陳爺爺，他站在人群中央。
老爺子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袖子挽到小臂，正跟旁邊的人交代什麼。
看見她來，遠遠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旁邊是他的學生，研究生、博士後，還有幾十個是軍隊的人。
為了保密，他們沒請村里人。
旁邊站著穿迷彩服的兵，站成幾排手里沒拿槍，每人手里一把鐮刀，刀把上纏著布條。
有個軍官模樣的人在前面講話，大意是“一粒都不能丟”“按壟分組”“割完碼整齊”。
烏泱泱的一片人，孟棠也在人群中
今天忙碌，她總不能躲著。
她正在跟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說話。
看見黃小蘭走過來，她跟穿著軍裝的人說了幾句，走了過來。
“今天會很忙，記得不要讓自己累著，我可不想你中暑。”
黃小蘭不耐煩的說︰“知道，知道，快，我們要上車了。”
終于他們一群人，坐著車來到水稻田邊緣的時候。
七八十個人，烏泱泱地站在邊緣。
陳院士拍了拍手，人群瞬間靜下來。
他站在田埂上，黑暗中，身後是三米高的水稻。
探照燈從幾個方向打過來，把稻田照得半明半暗，如果不是人多，肯定很怪嚇人。
“今天收第一塊試驗田，三個人一組，一壟一壟來，穗子朝上碼。別急，別搶，收干淨。”
巴拉巴拉一大堆，都是一樣的意思。
眾人按照昨天商量好的，分開干活。
有人把水稻當樹一樣砍下，鐮刀掄起來，稻稈嘩地倒向一邊。
有人負責把扶住水稻，有人搬運到在田埂上。
有人負責開車把水稻運回去，小三輪在田埂上突突地響，車斗里碼滿了金黃的稻捆。
黃小蘭被照顧，跟著十幾個實在體弱的在後面撿水稻粒，保證地上干干淨淨。
她戴上手套，拿著一只手電筒，另一只手提著籃子，彎腰走進自己負責的稻田。
66蹲在田埂上，琥珀色的眼楮跟著她的動作轉。
見她一下又落下幾粒沒看到，然後又調頭，不忍直視，喵喵了幾句，跳下田埂，跟在她身邊。
見到一粒就喵一下，見到一粒又喵一下，聲音又短又急，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黃小蘭擦了一把汗水，看著嫌棄她的66，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努力跟上其他人的節奏。
她也是沒想到自己晚上居然有點看花眼，難道自己是夜盲癥？？？
路過的人看著這一幕，都笑了。
都知道這位小同志養的貓，特別懂人性。
有時還會抓老鼠，但是從來不吃，抓到就丟在田埂上。
“小同志，你這貓比人還精。”一個同樣撿水稻粒的大叔直起腰，捶了捶背，沖她喊了一句。
黃小蘭頭也沒抬的說︰“這本來就是中華土貓，狸花貓，幾千年歷史，肯定比其他的好。”
旁邊一個研究生湊過來，眼饞地開口︰“小妹妹，你這貓什麼時候生仔，給我一個吧。”
另外一個大姐也接話︰“我也想來一個，這貓太機靈了，我上次還看到它抓到老鼠，排成一排，不知道的還以為它在數數。”
66一僵，那雙琥珀色的眼楮瞪得圓圓的，里面寫滿了驚恐。
它可不想有孩子，它還是寶寶。
黃小蘭看著66僵硬不敢動的身影，撲通一下笑了︰“66是公的，絕育了。”
66立刻喵喵喵地叫得更大聲，聲音又急又尖。
它從她腳邊彈開，恨不得立刻離這些想讓它配種的人類遠點。
它跑到離人群最遠的那頭。
旁邊的人見66跑了，都一臉可惜。
大叔搖頭，研究生嘆氣，大姐說“那真是可惜了”。
畢竟小同志這貓是真的很機靈，通人性，還不吃老鼠。
誰家要是有這麼一只貓，糧倉里怕是連耗子毛都找不著。
話題很快轉到了別處。
有人說起去年那場台風，有人問中午食堂吃什麼，還有人哼起了小調。
地里充滿了一陣歡聲笑語，鐮刀聲、腳步聲、稻稈倒下的沙沙聲混在一起，熱熱鬧鬧。
太陽從天邊升起，金色的稻浪在晨風里翻滾，映得整個世界都是金燦燦的。
遠處幾架小型無人機升起，嗡嗡的聲音從頭頂掠過。
它們沿著稻田的邊界來回巡。
鏡頭對著地面，把這些忙碌的人影、成捆的稻穗、彎腰撿拾的側臉……
這些都是未來的紀錄片素材。
…………
這邊的歡聲笑語混著小三輪的突突聲混在一起，熱熱鬧鬧。
而另外一邊，秦書文從紅房子出來，快步開車走在回家的路上。
紅房子的灰牆紅瓦，門口沒有掛牌子，站崗的人認得是未來領導秘書送他出來，遠遠地就放行。
他笑著向新秘書告別，客套幾句就走了。
坐在熟悉的車上，他想到了剛才的事。
他見了已經穩定就要上任的領隊，談話不長，二十分鐘不到。
對方問了幾件事，他答了幾件，剩下的時間都在喝茶。茶是好茶，可他品出其中的萬般滋味。
“小秦，你跟小同志身邊，這時間不短了。”
新領隊端著茶杯，語氣隨和得像在聊家常，“有些事，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秦書文微微欠身，沒有接話，只是等著。
新領隊想到上任時收到的文件︰“外星人那邊，你怎麼看？”
這是試探，秦書文明白，問的是外星人，試的是他的立場。
他沉默後直接開口︰“平安同志的安全健康最重要。”
新領隊看了他一眼，目光沉沉。
然後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你的任務就是好好照顧平安同志。”
秦書文也笑了笑，謙虛地接受了這份任務
這位新領隊是位強硬派，喜歡把那些盤根錯節的東西連根拔起。
外星人這個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