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馬縣。
張慶祿開著車，謹慎地看著前方的道路。
他第一次來，在太行山脈里來回地轉圈。
前面幾個90度的發卡彎已經讓他感覺有些頭皮發麻了。
不為別的，只因為道路狹窄，車輪子旁邊就是懸崖。
稍微一個不注意，很有可能就滾下山崖。
“老張，你太緊張了，要不換我來開吧！”
“別別別，老陳，你好歹是領導，坐後面就得了，車我開……”
“你確定沒問題嗎？有問題換我，這條路我當初在拒馬縣走了得有好幾百次，路肯定比你熟……”
“那也不能讓你開車，你昨天不是說讓我自己過來就行，你怎麼也跟過來了？”
“我覺得這個案子有點意思，所以過來親自看看。”
……
張慶祿沒有回答，打開車上的車載收音機，然後習慣性地調到了相聲的頻道。
很快，伴隨著那些已經听了成百上千遍的段子。張慶祿緊張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下來。
在路上又開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汽車終于駛進了縣城。
張慶祿下車去跟縣公安局打招呼。
陳青峰就不下去了。
坐在車里，等了大概有半個小時，張慶祿才回來。
“行了，都說妥了，咱們還是住縣城的酒店，另外我跟他們說了，明天打算一起去案發現場再看一下……”
陳青峰听完點了點頭。
然後推開車門，下了車。
張慶祿見狀，也連忙推開車門。
“老陳，你干嘛？”
……
“你看看那邊，我記得縣里什麼五金水暖器材的就在這一片，也不知道這麼多年了，有沒有換位置。”
張慶祿于是連忙下了車，跟著陳青峰兩個人步行穿過了狹窄的橋梁。
隨後來到了河對岸。
過來之後走了幾家，發現這里周圍都是富有生活氣息的店鋪。
有小飯館、五金店、水暖門市。
不過縣城不大，像這樣的小店，基本上一條街也就一兩個。
陳青峰在前面溜達著，張慶祿在後面跟著。
然後陳青峰就看到了一家門市上貼著打井水泵兩個字。
兩個字是寫在木板上的，掛在門口。
上面還留了一個電話號碼。
陳青峰看了一眼，然後就走了進去。
兩個人推門進去的時候，屋子里有一個中年人正坐在電視前看著光碟機里放映的內容。
看到兩個人進來，連忙摁下了暫停鍵，然後起身迎接。
“兩位大哥，你們想要點啥？”
“我們想要個水泵，別太大，山里用。”
“啊，山里？”
“這幾款哪款比較耐造？山里用含泥沙量大……”
店主看了他們一眼，然後搖了搖頭。
“我這幾台都不行，這個要不你們去臨近的其他縣看看吧！”
“哎呀，不折騰了吧，我看這款就挺好，對了，你們這兒能不能配套做幾個零件？”
店主此時嚇得有些站不住了。
因為眼前這個人的說辭和那天來的那個小個子男人一模一樣。
“不是，我這真賣不了，兩位還是去別的地方看看吧！”
“老板上門的生意還有往外推的。”
“你看你這話說的，能做我不就做了嗎？確實做不了。再說我這兒都是附近村民，誰家要打井，給井里安的，你們要的那種……”
“哈哈！我能問一句嗎？你這樣賣水泵的，全縣還有幾家？”
“這個我哪知道？”
“你不知道啊，那看看這個……”
陳青峰說著，拿出一張在拒馬河上游河灘上找到的那種自動挖金的工具。
那是一台機器，上面拼接著一些零件，把淺層埋藏在沙層中的沙金抽取出來，然後沖刷到收金毯中。
說實話，上林人的這門技術的確獨特，比手工淘金的效率高了得有十幾二十倍。
如果遇到了一口富礦，那收獲自然也是十幾二十倍。
關鍵是這是黃金，自古以來的硬通貨。
“不是，你們到底是干啥的？”
陳青峰給張慶祿使了個眼色。張慶祿立刻掏出自己手中的證件。
“哎呀，這不是領導嗎？”
“我告訴你，現在案件還在調查當中，要是你故意隱瞞罪證，等候你的是法律的嚴懲，知情不報同樣是犯罪，別說我沒提醒你，進山周圍這一帶就只有你一家賣水泵的，你別告訴我，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店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神情中帶著猶豫。
“我說，你要是再不說，哪一天公安局上門把你當成嫌疑人，到時候可沒人能幫得了你。”
“不是，我真不敢說呀，那天我在河邊親眼看著那家伙的尸體被撈上來，我是怕我說了有人報復我。”
“那伙殺人的歹徒現在應該已經離開拒馬縣了，你有什麼可擔心的？”
“領導，我其實也不認識那個男的，那家伙來我店里轉了一圈，其實我看得出來那家伙是個行家，型號什麼的都想好了。到我這兒跟我盤了盤道，然後確定能買，還包安裝，于是又在我這兒定做了一些零部件，但具體是干什麼用的，怎麼用，我就不知道了。”
“你說的就是撈出來的那具尸體，什麼時候來的？”
“他進山總共也沒幾天，然後就死了，我的意思是尸體被我撞見了。所以我這幾天其實已經嚇死了……”
“進山一共沒幾天，那是幾天？”
“3天也有可能是5天，這個具體的咱也不清楚！”
“你都說了，有沒有遺漏的？”
“沒有！”
“還有一個問題，後面有沒有人跟你問起過這個水泵的事兒？”
“後面，嗯，有！”
店主終于老實了一回，痛快的說了出來。
“什麼人？”
“是兩個人，個也不高，摩托車過來的，前面一個男的，瘦！後面一個高個跟著他，不過看樣子，矮的那個才是倆人說了算的。”
“然後呢，他們問什麼？？”
“也跟你們似的進來問水泵，當時我也說做不了，不過他們撂下一筆錢就問我，有沒有定做過水泵上安裝的零件，而且就這幾天的事，當時我沒多想就告訴他們了，然後轉過天來，我就發現河里撈出了那個大哥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