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屏上浮现出四十八名选手的照片，排列成一个整齐的方阵。
“本届选拔赛共四十八名选手，来自粤、桂、琼三省的六所学府。”
“第一轮为小组积分循环赛——四十八名选手将被随机分为八组，每组六人。”
投影屏上的照片方阵被打散，重新排列成八列，每列六张照片。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交头接耳的嗡嗡声。
艾文的声音继续传递到赛场之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每人都要与其他五名同组选手各打一场，赢一场积一分，输一场扣一分。”
“小组积分前两名晋级，共计十六名选手进入最终的名额争夺赛。”
这话一出，选手方阵里最先骚动起来。
“小组循环赛？每个人打五场？”
琼省蓝色方阵里，一个皮肤黝黑的选手瞪大了眼睛，他肩膀上的长尾怪也跟着“吱”了一声。
“这不就是车轮战嘛……”
桂省绿色方阵前排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皱起眉头，她抱在怀里的向尾喵甩了甩尾巴。
“连调整的时间都不多，是个不小的考验。”
“没错，但是这循环赛很合理。”
粤省白色方阵前端，一位选手侧过头，语气平淡地回了她一句。
观众席上同样炸开了锅。
“积分循环赛好啊！第一轮就能看好多场，值回票价了！”
一个戴着太阳镜的大叔兴奋地拍着大腿，他旁边的长翅鸥被他拍腿的动作吓得扑棱了一下翅膀。
“这赛制就是照妖镜，实力弱的根本混不进去。六个人每人打五场，水平高低一眼就看穿了。”
另一个穿着邕城学府周边t恤的年轻人煞有介事地分析着，他腕间的皮丘趴在他膝盖上。
“啾啾”地附和了两声。
“喂，你可别这么说……”
他旁边的女生不满地白了他一眼。
“这四十八个可是代表整个华南青少年最高水平的，就算第一轮被淘汰了，以后放出去也是各大城市的道馆主力。”
“对对对，你说得对，”年轻人赶紧改口，然后嘿嘿一笑。
“不过能晋级的肯定更厉害嘛。”
艾文等全场的讨论声持续了片刻，才继续说道。
“积分循环赛的赛制设计，是为了最大程度地排除偶然因素，确保晋级的是综合实力最强的选手。”
“每一场比赛都很重要，每一个积分都可能决定最终的名额归属。各位，请全力以赴。”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微微上扬了一个调：“好了，现在开始抽签环节。”
“嗡嗡——”
竞技场上空传来了低频的电流嗡鸣声。
张恒抬头看去，只见上百只三合一磁怪从竞技场四角的塔架上升起，它们的磁极同时通电。
蓝白色的电流在三只一组的磁怪之间噼啪跳跃，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电磁网。
那些三合一磁怪整齐划一地飞向竞技场正上方，按照预设的编队列阵，缓缓排列成一个巨大的矩形电磁屏幕。
上百只三合一磁怪同时放电，电流在它们之间高速流转，蓝白色的电弧在夜空中勾勒出一个个像素格般的矩阵单元。
电磁屏幕逐渐清晰，四十八名选手的照片以头像卡片的形式浮现在电磁屏幕上。
每张照片旁边都标注着选手的姓名、学府和种子排名。
“呜……666……”
“啧啧……牛逼……”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惊呼。
一只飘飘球被电弧的光芒吸引，从主人怀里挣脱出来飘向电磁屏幕的方向，被主人一伸手给拽了回来。
“这也太帅了吧——”有人举着手机疯狂拍照，闪光灯连成一片。
段肃岳重新走上了舞台。
他从艾文身旁走过，脚步没有停顿，直直走向安装在舞台前端的一个启动装置。
那是一个圆形的感应面板，表面刻着华国联盟的徽章纹路，面板边缘嵌着一圈淡蓝色的能量灯带。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按在感应面板正中央。
“叮——”
电磁屏幕上的四十八张头像同时开始无序地翻滚，像是一副巨大的扑克牌被人拿在手里飞速洗牌。
照片翻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蓝白色的电弧在屏幕表面噼啪炸响，上百只三合一磁怪的电流声共振在一起。
全场观众都屏住了呼吸。四十八名选手也屏住了呼吸。
翻滚停止。头像归位。
八组，每组六人，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电磁屏幕上。
张恒的目光迅速锁定自己的位置——d组。
鹅城学府·张恒，8号种子。
他的头像是一张入学时拍的证件照，照片里的自己表情严肃得有些僵硬。
头像旁边，其他五名同组选手的信息依次排开。
但他的视线被其中一张头像牢牢抓住了。
橙红色的短发，张扬地往上翘着，像是在脑门上点了一团火。
浓眉，锋利的五官，嘴角天生上扬，照片里的笑容比真人收敛了几分，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还是从像素格里溢了出来。
邕城学府·龙煜。
张恒的目光在“龙煜”两个字上停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股视线。
不是普通的视线——是炽热的，带着温度的，像是大夏天有人在你后脖颈上贴了一块被太阳晒过的鹅卵石。
他猛地回头。
龙煜站在他身后大约十米的位置。桂省绿色方阵的队形已经散了，选手们三三两两地在交谈，但龙煜没有动。
他就站在原位，火焰鸡挺立在他身侧，琥珀色的眼睛比下午在街上初见时亮了一倍。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没有任何言语。
但张恒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交汇的空气里，仿佛有一丝电光“噼啪”地闪过。
龙煜举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眉梢上轻轻一碰，然后往外一甩。
是一个无声的招呼，也是一句无声的宣战。
张恒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点。
他没有做同样的手势，只是朝龙煜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去，重新将目光投向电磁屏幕上“d组”那六个名字。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主持人举起双手，做出一个往下压的动作。
他的声音依然高亢，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调侃的意味：“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现在很激动——抽签结果嘛，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已经在脑子里把自己那组的对手过了三遍了！”
观众席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选手方阵中，几个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年轻训练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但是——”主持人拖长了尾音，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圈。
“正赛，是明天的事。”
“今晚，把你们那颗快要爆炸的好胜心先收一收。”
他顿了顿，追光灯忽然在他身上暗了几分，而竞技场中央的战斗场地却亮了起来。
“因为今晚，我们还有一场特殊的表演赛。”
主持人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接下来才是真正重头戏”的神秘感。
“让我们有请——华南冠军段肃岳先生，以及鹅城学府的段校长，为我们所有人打一个样。”
“看一看，顶尖训练家之间的对决，是什么样的。”
追光灯猛地劈开黑暗。
场地左侧，段肃岳缓步走出，深红披风在夜风中轻扬。
场地右侧，一位身着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同时现身。
他身形挺拔如松，眉宇之间与段肃岳有几分肖似，但面容更显温润，唯独那双眼睛，锐利如刀。
他双手负于身后，每一步都踏得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
段凌在选手方阵中看到那个中山装身影时，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嘴唇抿成一条线。
队伍中，鹅城学府的学子们，每个人的表情都不轻松。
猛地站直了身子，眼睛瞪得老大！
“段校长？我们校长来了！”
旁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看来段冠军是邀请了校长……举行了一场表演赛，有看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