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该收尾了。”
段肃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从无数次实战中淬炼出来的果决。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上仅剩的三只电束木，手指微微收拢，正准备下达最后的攻击指令。
“咚——”
一道沉闷至极的撞击声从天穹之上砸了下来。
那声音不是雷声，不是爆炸，是某种质量极大的东西正在从外侧猛力撞击空间壁垒时发出的闷响。
像一柄被巨人抡起的重锤，一锤一锤地砸在一面看不见的巨鼓上。
鼓面是天穹，鼓槌是来自异世界的未知之物。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密，每一次撞击都让穹顶上那道被格斗石板能量封住的裂缝剧烈震颤。
白金色的格斗系能量在裂缝表面流转，每一次撞击都会在撞击点炸开一圈刺眼的光弧。
场馆内为数不多还留在现场的人——治安队员、天王训练家、技术人员——全部抬起了头。
“蔺、蔺天王……那、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年轻的治安队员声音发紧，他的风速狗站在他身侧，喉咙里翻滚着低沉的呜咽，尾巴夹在两腿之间。
蔺涛站在西侧防线的最前方，高瘦的身形在撞击声中没有丝毫晃动，但他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一只冰伊布蹲在他脚边，冰蓝色的瞳孔死死盯着穹顶上那道正在被撞击的裂缝。
“……不要慌。做好我们的防护工作。”
他开口时声音依旧平稳，但那平稳是硬撑出来的——他握着精灵球的手指节泛白，冰伊布蓬松的毛发微微炸毛。
“剩下的，交给段冠军。”
“可是那声音……比刚才五只异界宝可梦加起来还……”
另一个治安队员话说到一半，被又一声更沉重的撞击打断。
他咽了口唾沫，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没敢说出来。
翟莉站在东侧，双手抱在胸前，暗红色立领战斗服的袖口被她攥出了褶皱。
“异世界的生物，敢犯我边境——”
段肃岳的声音在撞击声中响起，不高，却穿透了所有的闷响和嗡鸣。
波导之力在他体表逸散成淡蓝色的光晕，那光芒比之前更亮、更浓、更炽烈。
他的目光越过穹顶上的裂缝，越过那层正在被不断撞击的格斗石板能量，直视着裂缝另一侧那个正在疯狂冲击壁垒的未知存在。
“——吾必斩之。”
他的话语简短，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砸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
“嗡……”
波导之力在他说出最后一个字的瞬间骤然爆发——淡蓝色的光晕从他体表向外扩散，将凯路迪欧和一击流武道熊师同时笼罩其中。
波导之力的本质是心灵的共鸣，训练家与宝可梦之间的羁绊越深，波导的增幅就越强。
凯路迪欧额头上的独角在波导的灌注下亮起了更加刺目的白金色光芒。
一击流武道熊师的右拳拳锋上暗紫色的恶系能量重新凝聚。
它们的气势在节节攀升，是和他并肩作战的搭档之间最纯粹的信任与共鸣。
但真正的恐怖刚刚才撕开第一道缝隙。
“嗤嗤——”
空间壁垒裂开了一道口子。
究极异兽特有的红色气场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这次的红色气场和之前五只电束木穿越究极异洞时携带的那种暗红色薄雾完全不同。
是像瀑布一样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的、浓稠到了近乎液态的暗红色能量洪流。
地面上的碎石在红色气场的覆盖下开始微微跳动，是因为主空间本身的稳定性正在被这股能量侵蚀，连重力的方向都开始出现微弱的偏差。
那股红色气场里面富含的异界能量因子，比之前五只电束木的总和加起来还要浓郁得多。
如果说五只电束木的红色气场是五根火柴，那现在从裂缝中涌出来的红色气场就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噼里啪啦——噼啪噼啪——！”
战场上仅剩的三只还有战斗能力的电束木，在红色气场的灌注下同时亮起了更加刺目的电光。
那些电流不再是惨白色，而是被红色气场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它们在电束木躯干的孔洞中疯狂流窜，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鞭炮炸开般的脆响。
它们原本有五只，面对段肃岳的两只宝可梦却从头到尾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此刻的红色气场重新激活了它们体内被压制的究极异兽本能。
它们在究极空间里从来不是猎物，是捕食者。
那种被压制了太久的凶狠与暴戾，在红色气场的催化下彻底复苏。
张恒站在场地边缘，目光扫过三只电束木，瞳孔骤然一缩。
其中一只——躯干上带着两道圣剑斩痕、触须却甩动得最猛烈的那只。
周身涌动的电光比其他两只明显更浓、更亮、更快。
“不好！是异兽提升！”
张恒的声音穿透电磁干扰的嗡鸣。
异兽提升，究极异兽的专属特性。
效果与主世界宝可梦的“自信过度”类似但更强——击败对手宝可梦后，自身能力值中最高的一项会提升一级。
有一只电束木拿到了人头。蔺涛的超极巨拉普拉斯，华南最强冰系天王的主力，被电束木一道雷光，从超极巨形态直接打回普通形态并当场失去战斗能力。
那一次击倒触发了异兽提升，特攻能力值升了一级。
电束木的特攻种族值是一百七十三——全电系宝可梦中最高，放在所有特攻类宝可梦中也能排进前五。
一百七十三，还加强了一次。
这个数字，足以让它的任意一招特攻类招式从致命升级为毁灭级。
张恒还没来得及喊出下一句警告，那只特攻加强过的电束木已经动了。
它的触须猛地甩向身旁的另一只电束木——不是攻击，是借力。
伏特替换，电系物攻类招式，标准用法是通过攻击对手后将自己与后备宝可梦进行替换。
但在这片战场上，没有后备宝可梦可以替换——电束木却把这一招用出了另一种效果。
“呲啦……”
它将伏特替换踢在了同伴的躯干上，电系能量在两只电束木之间炸开一团刺眼的白光。
被踢的那只电束木向后震退了十几米，而它自己则借反作用力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以一个不该属于它这种体型的速度直刺到凯路迪欧与一击流武道熊师正前方。
太快了。
这个突进速度是红色气场赋予了它远超平时的爆发力，再加上伏特替换的借力机制。
它在不到零点几秒的时间内跨越了超过五十米的距离，直接突进到了段肃岳两只主力宝可梦的正前方。
此刻段肃岳的视线仍锁定在穹顶上那道裂缝——那道被红色气场包裹、正在被某个未知存在疯狂撞击的空间壁垒。
波导之力固然让他拥有了近乎全方位的战场感知能力，但那个正在撞击裂缝的存在太强了。
强到波导之力不得不将大部分感知资源集中到穹顶上，以判断对方下一次撞击的时间、位置和力度。
凯路迪欧和一击流武道熊师的目光同样锁定在穹顶上——它们在与训练家共享感知，共同预判那个即将降临的威胁。
他们注意到了突进到眼前的电束木吗？
也许注意到了，但电束木的突进速度太快了，快到注意等于反应，反应就等于慢半拍，慢半拍就等于挨打。
“段冠军！小心！那是魔法闪耀！”
但电束木没有使用电系招式。
它躯干上所有孔洞同时闭合，然后骤然张开！
涌出来的不是惨白色的电光，而是一种温柔的、梦幻的、带着致命美丽的粉红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