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来自真新镇的少年训练家，戴着一顶红色的棒球帽，身边永远跟着一只皮卡丘。
那个训练家，他的信念就是成为宝可梦大师。
从小到大，他的宝可梦们就是靠着那股信念爆发出了无数次超越战力上限的战斗力。
只要训练家的信念足够坚定，宝可梦就会回应那份信念——张恒第一次有了更直观的理解。
“啾——！”
就在这时，高空中传来一声锐利的鹰啸。
张恒抬起头，看到一只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羽毛的勇士雄鹰正从西侧的天空中高速飞来，双翼在夜色中拖出两道极淡的气流轨迹。
鹰背上坐着一个人，身形修长，队服的黑色面料在风中猎猎作响。
是段凌。
勇士雄鹰收拢双翼，以一个干净利落的滑翔弧线降落在段肃岳和张恒面前。
段凌翻身落地，动作一如既往地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他的队服上沾满了夯土碎屑和几道不明显的焦痕，额角还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个平时冷淡到几乎不近人情的鹅城学府主力选手，此刻看起来确实经历了相当激烈的战斗。
“叔父。”
他先朝段肃岳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张恒，语气依旧是那种冷淡的调子，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其中的认真。
“在西边作乱的是前水刃团首领里兹基。”
“我和他交手了几回合，就在我快要将他跟他的宝可梦拿下的时候，一道来自灵界的裂缝突然出现，将他拖走了，我没有拦住。”
段肃岳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你做得很好。灵界通道不好追踪，这不是你的问题。你和张恒先回去休息吧，等待赛事官方发布新的比赛日期。”
张恒和段凌几乎异口同声地应了一声：“是。”
段肃岳没有再多说。
他拍了拍闪光艾路雷朵的肩膀，那只蓝白色的超能格斗系宝可梦会意，用超能系能量托起段肃岳，缓缓向指挥室的方向飞去。
他还有太多后续事项要处理。
赛场的修复评估、观众的安全安抚、治安总队的伤亡统计、对地下组织和创世殿的进一步追查、向华国联盟总部提交本次究极异兽入侵的详细报告。
一个冠军的工作从来不止是在赛场上打宝可梦对战，这一点张恒比谁都清楚，毕竟他的父亲张雷远也变成了这样的人。
张恒和段凌并肩站在满目疮痍的赛场中央。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在夜风中默默地看着段肃岳的身影逐渐远去。
直到那层淡蓝色的超能力量光芒融入远处的应急灯光之中再也分辨不清。
“走吧，张恒，能做的我们都已经做了。”
然后段凌收回勇士雄鹰，转身朝选手通道走去。
张恒也转身，一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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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
张恒从睡梦中悠悠醒来。
他在床上躺了片刻，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坐起身。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挤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他洗漱之后换上干净的队服，推开门，沿着走廊朝酒店食堂走去。
今天倒是冷清了许多。
食堂里零零散散坐着几桌选手，大部分人的脸上还带着昨天那场灾难留下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恍惚。
没有人高声谈笑，整个食堂安静得只能听到餐具碰到瓷盘的轻微声响。
邹翼导师坐在靠窗的那张桌子前，悠闲地吃着早餐，面前摆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豆浆和一碟桂省特色的卷筒粉。
他的舞天鹅安静地站在他身侧，修长的脖颈微微弯曲，洁白的羽毛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餐桌左侧坐着段凌，他依旧是那副冷淡到近乎面瘫的表情，面前摆着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吃得很慢，也很安静。
右侧坐着翟羽，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几分没从昨天那场灾难中回过神来的呆滞。
没有了赛前的紧张感。
不仅仅是因为昨天那场突发灾难太过震撼，更是因为这次华南赛区选拔赛，鹅城学府晋级到十六强的选手也仅仅只有段凌、张恒以及翟羽三人。
其他几人都在小组循环赛中被淘汰了。
三人进十六强，这已经是鹅城学府建校以来的最好成绩。
邹翼看到张恒走过来，放下手中的筷子，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坐吧，小恒。有些话要跟你们三个说一下。”
张恒在段凌对面坐下，随手拿了个包子。
邹翼等三人都坐定之后才开口，语调没有了赛前那种紧绷的鼓动感，更像是一个带过好几届选手的老导师在赛后总结时的从容。
“原本十六进八的淘汰赛是定于今日的。由于昨天赛场上的突发状况，以及赛场的损毁程度和善后工作所需的时间，现在只能定于两日后。”
张恒点了点头。
其实他对这两日后的时间还是颇为惊奇的。
昨天他亲眼看到了赛场的损毁程度——穹顶玻璃幕墙几乎全部碎裂，观众席部分区域被小磁怪自爆炸毁。
对战场地被熔岩风暴和十万伏特反复轰击后留下的坑洞深达数米，东西两侧的活动板房被飞叶风暴和太阳岩的光柱夷为平地。
能在两天之内完成所有修复工作并恢复设备的正常运行，这本身就是一场足以载入华南赛区史册的后勤行动。
“其实你们三人已经破了我们鹅城学府的记录。以往进入十六强的都是一位或是两位参赛选手，三位同时晋级——这是建校以来头一次。”
邹翼说着，嘴角微微扬了一下，那笑容很快又被他压了回去。
“我也没有什么技战术能够教给你们的了。该教的，都已经教过了。”
“接下来两天，你们可以自行选择训练或者放平心态积极备战，都可以。我会在比赛当日为你们助威。”
张恒、段凌和翟羽三个人几乎是同时站起身来的。
张恒看着邹翼，看着这个在赛前通宵为他们整理战术资料、比赛期间为每一场胜负捏一把汗。
一位天王级训练家，转职成为高校导师，通宵达旦地为学院选手解析对手的录像以及优缺点，竭尽全力的为学院选手争取每一场的胜利，无不说明他的师德以及人品的高尚。
三个人异口同声：“谢谢邹老师。”
邹翼看着面前这三个年轻人的表情，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来，伸手拿起椅子旁边挂着的那副标志性的深色护目镜，戴在头顶上。
护目镜的镜片在晨光下反着光，让张恒恍惚了一瞬——仿佛又看到了初次见面时在水系原野区中的那个身影。
“这有什么好谢的。我也想趁这个机会体会一下这桂省的风土人情。”
邹翼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头看向身旁的舞天鹅。
“走吧，舞天鹅。”
“啾呜………”
舞天鹅发出一声清厉的鸣叫，展开洁白的翅膀。
那双翅膀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水蓝色光晕，那是它体内水系能量自然外溢的痕迹。
它轻轻拍了两下翅膀，姿态舒展而从容，像是相约许久的老友，正准备一起去旅行。
邹翼跟在它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朝食堂门口走去，步伐轻快得不像是一个刚刚带队经历了究极异兽入侵的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