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晴显然也听到了。
她的神情在一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嘴鸥对电系招式的恐惧。那是四倍克制。
一旦被打中，以mega耿鬼的特攻能力，大嘴鸥绝对撑不住。
张恒打了个响指。
“啪。”
“mega耿鬼，尽情展示你的新技能吧。”
耿鬼咧开嘴，发出“桀嘻嘻嘻”的怪笑。它那白色的双掌在胸前猛地一拍，电系能量从它体内翻涌而出。
金色的电流像蛛网一样爬上它的手臂和肩膀，在灰白色的身体表面游走，又汇聚在两只手掌之间。
那电流越聚越多，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连它周围的雨滴都被电离得微微发光。
全场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有人已经站了起来，有人攥紧了手里的应援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那只浑身冒电的白色幽灵。
温晴咬紧牙关。她必须抢在耿鬼出手之前，用最快的技能打断它。
“大嘴鸥！水枪！”
大嘴鸥闻声而动。
它猛地张开宽扁的喙，水系能量在口中翻涌凝聚。
虽然只是碗口粗的一股水流，但在雨天加持下，凝聚速度快得惊人。
那水枪成型只用了不到一个呼吸，就“唰”地一声朝耿鬼喷了过去。
水流细，但速度极快，像一根从雨幕中射出的水箭。
耿鬼也出手了。
它后发先至。两只手掌猛地往前一推，一股诡异的电系能量如同波纹一般迅速扩散出去。
那能量呈幽深的暗金色，不像正常电系招式那样凌厉灼热，反而带着一种柔和的、黏稠的扩散感。
波纹穿过雨幕，速度快得诡异，比水枪更先一步到了大嘴鸥面前。
大嘴鸥惊恐地闭上了眼睛。
它知道电系招式对它的意义。
那种从骨子里生出来的恐惧让它整只鸟都僵住了。
它甚至已经做好了迎接剧痛的准备，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短促的哀鸣。
“咕啊……”
波纹命中了。
大嘴鸥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轻轻推了一把。
它瞪大眼睛，准备承受那撕心裂肺的电击感。
但片刻之后，它发现自己没有痛。
只有麻。
一种麻麻的、软软的、使不上劲的感觉从翅膀根一路蔓延到脚趾。
大嘴鸥颤巍巍地活动了一下脖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翅膀。
没有灼伤，没有焦痕，连一根羽毛都没掉。
可它口中那股凝聚到一半的水枪，却像被谁捏断了脖子一样，无声无息地溃散了。
水流从它嘴边滴下去，混进雨里，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全场安静了。
雨还在下，雷还在响，但整个赛场像被按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张着嘴，等着一道惊天动地的雷电终结大嘴鸥，结果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幕。
大嘴鸥站在场上，表情从惊恐到迷茫，再慢慢变成“就这”的困惑。
张恒扶了扶额头。
“…………”
他的后脑勺抵着雨幕，像在思考宇宙的起源。
解说席上，老蒯轻轻地“噗嗤”了一声。
他真的受过专业训练。他解说过全国大赛，连究极异兽入侵时他都没有失态过。
正常情况下，他绝对不会在正式转播中笑场。
除非忍不住……
他飞快地推了一下眼镜，把脸朝操作台偏了一下，像是在看数据。
然后他重新抬起头，用那种平静得几乎可疑的语气说道：
“那个……从技能表现和效果来看，张恒选手的mega耿鬼，学会的……好像是电磁波。”
小雨整张脸都僵了。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最后只憋出一个字。
“啊？”
观众席在沉默了两秒之后，轰然笑开了。
那笑声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带着雨水、释然和“我们白紧张了”的快乐。
有人笑得猛拍大腿，有人笑得咳嗽，连雨水溅进嘴里都顾不上了。
大嘴鸥还站在场上，翅膀耷拉着，一副“我刚刚到底在怕什么”的表情。
温晴站在对面，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mega耿鬼无奈的挠了挠头
雨还在下。但赛场上的气氛，已经彻底被这只白色大胖子搅得欢脱起来。
张恒没有理会现场的笑声。
他站在雨里，眼睛始终盯着场上那只还在发懵的大嘴鸥。
观众的笑声、解说席的调侃、温晴脸上那丝还未完全褪去的愕然——这些都跟他没关系。
这是六对六的淘汰赛，不是表演赛。耿鬼的这个新技能虽然闹了个乌龙，但至少让大嘴鸥陷入了麻痹。
这个结果，他还能接受。
“mega耿鬼，毒菱。”
张恒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稳稳地落进耿鬼耳朵里。
耿鬼转过身来，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它朝张恒挤了挤眼睛，像在说“这次交给我”。
然后它缓缓抬起两只白色手，身体微微前倾，一团暗紫色的毒系能量从它指缝间渗了出来。
那能量比雨水更稠，颜色深沉得像化不开的夜雾，从它掌心滴落，却没有掉在地上，而是在半空中就分裂成无数根细如发丝的紫色尖刺。
“桀嘻嘻嘻——”
耿鬼轻飘飘地一挥手，那些紫色尖刺便无声无息地射向地面，插入草皮与泥水之中。
毒菱落地的瞬间，只发出极细的“嗤嗤”声，像是毒蛇在草丛里吐信子。
几息之间，以耿鬼为中心的半片场地就被铺上了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暗紫色光泽。
温晴瞳孔骤缩。
“大嘴鸥，冲浪！”
她的指令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几分急切。大嘴鸥闻声一激灵，猛地张开双翅，胸前和喉咙同时开始凝聚水系能量。
周围的雨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起来，哗啦啦地朝它身边汇聚。蓝白色的水光在它身前迅速成型，眼看着就要掀起一道大浪。
但它动了那一下，身体却猛地僵住了。
“咕……啊！”
大嘴鸥发出半声短促的哀鸣，像被什么从身体内部掐了一下。
它胸前的水系能量“噗”地一下散开，像被戳破的水泡，水滴四散飞溅，几滴砸在温晴的指挥台上。
它的翅膀不自然地痉挛着，肌肉绷得死紧，正是电磁波留下的麻痹状态。
这一回合，它没能放出冲浪。
“果然。”老蒯的声音从解说席上响起。
“大嘴鸥刚被电磁波命中，现在处于麻痹状态。麻痹状态下的宝可梦每次使用技能都有可能失败。”
“而张恒选手早就算到了这一点。”小雨接上话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叹服。
“他根本没有打算击败大嘴鸥，而是趁它麻痹、无法稳定反击的时机，让耿鬼在场上从容铺下毒菱。这太冷静了，冷静得让人害怕。”
老蒯推了推眼镜。
“毒菱是毒系变化类招式。在对方场地上撒下毒菱之后，只要温晴选手替换宝可梦，新上场的宝可梦就会在踩中地刺的瞬间进入中毒状态。”
“而张恒选手现在做的，是第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