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来过桂省的山区。
这种原始密林里，野生宝可梦多得数不清——咕咕、圆丝蛛、树才怪、虫宝包、百合根娃娃。
但现在，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几人自己的脚步声，四周静得吓人。
林子里没有鸟鸣，没有虫叫，偶尔有只野生宝可梦从灌木里窜出来，也只是惊慌失措地跑远，甚至不看他们一眼。
“它们在躲。”张恒低声说，“不是躲我们，是躲更深处的东西。”
段凌走在前面，没有回头，只“嗯”了一声。
任远帆看着终端，眉头越皱越紧：“能量读数在上升。前方两公里的位置有个很强的干扰源，而且还在移动。”
“移动？”陆衡立刻警觉起来，“能判断方向吗？”
“朝着东北方向，速度不快，但一直在动。”任远帆抬头看了陆衡一眼。
“像是……在追什么东西。”
张恒让耿鬼先出去侦察。
耿鬼“桀”地一笑，身体没入树影里，像一滴墨汁溶进了深水。
大约一分钟后，耿鬼飘了回来。
它的表情很古怪，嘴巴咧着，却没了平时的笑意。
张恒通过超克之力接收到一个模糊的画面：前方的山谷里，有大片的林木被什么东西连根拔起，地面裂开成几道深沟，几道深沟中间，一团红光正在拼命逃窜。
“前面有情况。”张恒立刻把画面描述给陆衡听。
“有团红光在跑，体型很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它。”
陆衡皱眉：“你跟你的宝可梦有心灵感应吗？红光？活物？”
“我的耿鬼可以将他心中所想传递到我的脑海之中，。活的。是宝可梦，但具体是什么看不清。”
陆衡没有犹豫：“加速，过去看看。”
五个人压低了身子，借着灌木掩护快速前进。地势开始向下倾斜，脚下的泥土越来越湿软，像踩在一层半腐烂的叶毯上。
空气里的那股甜腥味也变浓了，像什么东西烂透了又被翻出来。
他们还没跑出多远，前方的灌木丛忽然剧烈抖动起来。那不是风吹的。
整片灌木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推着，由远及近，波浪一样向他们涌来。
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密集的脚步声混着杂乱的嘶鸣从林子里炸开。
任远帆的终端屏幕瞬间跳满了红点，密密麻麻，像整片山谷都被染红了。
“野生宝可梦群！”任远帆声音都变了，“数量很多，至少上百只！全部朝我们冲过来了！”
他话音未落，最前面的灌木“哗啦”一声被撞开了。
一大群宝可梦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林子里涌出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几只小拉达和蛇纹熊，接着是成群的走路草、橡实果、刺尾虫，后面还跟着十几只慌不择路的坐骑小羊和四季鹿。
它们浑身沾满泥水和草屑，眼睛却全都红得发亮，嘴里发出不属于它们这个体型该有的尖锐叫声，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狠狠抽打着，拼命往前冲，根本不看路。
有几只圆丝蛛倒挂在树枝上，被冲下来的树果砸得晕头转向，又连滚带爬地混进逃命的队伍里。
他们此刻对于前方的杖尾鳞甲龙也没有任何的惊惧，仿佛被更加恐怖的存在所携带。
“它们来了！”黎姿大喊。
“不要慌！”陆衡吼了一声。
“张恒、段凌，按之前说的，两翼收紧！任远帆，让以欧路普架光罩，别让它们冲散队形！”
“巨沼怪！地震！”
张恒第一个出手。巨沼怪猛地跺地，两条后腿像打桩机一样砸进土里。
整个地面“轰”地弹了一下，像一条巨大的毯子被人从底下狠狠抖了一下。
泥土和碎石块朝前炸开，冲在前面的宝可梦被震得东倒西歪，几只小拉达直接摔了个跟头。
可后面的宝可梦又踩着前面的背冲了上来，发狂的兽潮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列阵兵，防御阵型！”段凌声音极冷，但极稳。
列阵兵六个个体同时靠拢，盾牌“砰砰砰”连成一片，棕红色的格斗系能量从它们体内涌出来，连成一道半圆形的能量屏障。
兽潮撞上来，像浪头拍在礁石上，最前排的宝可梦全被挡了回去。
杖尾鳞甲龙紧跟着一步踏出，尾巴猛地横扫，一道灰蓝色的龙尾光弧把从侧翼绕过来的几只四季鹿全部扫翻。
“暴鲤龙，水枪清场！”陆衡和黎姿同时下令。
两条暴鲤龙同时张口，两道水枪一左一右扫出去。
水流不算太粗，但力道极大，打在那些小型宝可梦身上像被消防水枪喷中一样，全被冲得翻滚出去，泥土里腾起一片片水花。
耿鬼在半空也没闲着，它狞笑一声，暗影球往兽潮最密的地方砸，每炸开一个，周围的宝可梦就吓得四散，冲乱一片阵型。
“它们在乱跑，不是真冲我们来。”
张恒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它们是在逃命。别下重手，清开路就行！”
陆衡也看出来了。这些宝可梦的狂乱和袭击不一样，它们完全没有章法，只是拼了命地往南边跑，有些甚至撞了树都不停。
暴鲤龙的水枪和列阵兵的盾阵只是让它们绕开，并没有真正激怒它们。
“阵型前顶！把路让开！”陆衡一挥手，“让它们过去！”
五人阵型迅速调整，把原本挡路的队形变成两条直线，只留中间一条窄道。
列阵兵和杖尾鳞甲龙在两侧压住阵脚，两条暴鲤龙在水枪扫射中清出一条泥道。
成群的宝可梦从这条窄道里冲过去，像一条浑浊的河。它们根本没有攻击，只是一边跑，一边发出惊恐的叫声。
几只坐骑小羊从张恒身边掠过，他甚至能看清它们眼睛里那层极不正常的血红。
“到底是什么东西把它们吓成这样？”黎姿低声道。
“那个方向。”张恒抬起手，指向兽潮涌来的北方。
“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
兽潮终于过去了。泥地上全是凌乱的脚印和断枝，空气里的甜腥味被踩得更浓了，像整片林子都渗出了汁液。
“走。”陆衡说。
五人重新整队，朝着兽潮来时的方向加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