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李世民的脑子像被炸过一般，冷汗霎时就蔓延他全身。
一瞬间，他真的有些怕了。
别人不知道，他心里可是格外清楚。为防备魏叔玉坐大，三年前他就默认李恪豢养私兵。
真等到他驾崩后，到时恪儿或许不愿意做贤王，玄武门只怕还真会重演。
此刻他总算明白，东宫六率满编，狗东西为何会让北庭军入关。
或许…
狗东西早已经察觉，恪儿那躁动的心吧！
李世民的手松开被褥，无力地垂在榻边。
寝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魏叔玉以为他睡着。
李世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北庭军……还有几日到？”
魏叔玉脸色平静。
“十日。”
李世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自嘲与无奈，带着一个曾经纵横天下的帝王最后的骄傲。
“朕当年在玄武门…射杀建成、元吉的时候…就想过会有这一天。”
他睁开眼，看着魏叔玉。
“玉儿…朕…朕驾崩后，你…你会像那司马昭一般吗？”
看着李世民深陷的眼睛，魏叔玉从中看到浓烈的杀机。
“父皇放心吧，小婿对那皇位不感兴趣。”
说完他讥讽的嗤笑两声：
“说句不好听的话，小婿志向的宏大，父皇压根就想象不到。”
“哦？？”李世民长松一口气。
“玉儿，你能发誓吗？永远辅佐高明，永远辅佐大唐！”
魏叔玉没好气朝他竖个中指，然后抬手发了个悲壮毒誓：
【倘若我魏叔玉惦记大唐帝国皇位，就让天底下最丑的女人日夜轮奸，直到体无完肤、摇摇欲坠为止！！】
“啊？？”
李世民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嘴角微微抽搐着，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为好！！
如此悲壮的毒誓，狗东西都发得出来，看来他真对大唐的皇位不感兴趣。
不怪他对狗东西如此忌惮，主要是狗东西实在太妖孽。
公主府的钱财，富可敌国！！
公主府的势力，遍布四海！！
公主府的情报，独步天下！！
有钱有兵有情报，狗东西真想篡位的话，大唐无人能拦得住他。
眼下狗东西发下如此悲壮的毒誓，他李世民也算是死而瞑目啊。
“传朕口谕——命北庭军入城卫戍。等他们到了，朕便……禅位。”
魏叔玉以额触地，重重叩首。
“小婿，代太子殿下，叩谢陛下隆恩。陛下此举媲美尧舜禅让，当名流千古啊。”
“少来这套。”
李世民闭着眼，声音忽然变得很轻，“玉儿，朕问你一件事。”
“父皇请问。”
“你替太子谋划这一切，就不怕他登基之后，觉得你知道得太多，把你……”
李世民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自明。
魏叔玉跪在地上，沉默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
“陛下，小婿不怕。因为臣活着，比死掉对太子更有用。
再说小婿的志向，是希望大唐能统御天下，极西、极东、极南、极北之地，全都为大唐所统治。
做到真正的日月所照，皆为唐土啊！！”
李世民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魏叔玉。他怎么都不敢相信，狗东西的志向，竟然如此宏伟！！
不过想想混小子所做的一切，似乎正成为可能。
远的不说，就说极北之地，似乎还真有可能拿下来。
记得佑儿前年上过疏，燕王府正派遣探险队，往极北之地探险、制图、立碑。
至于极南之地，公主府的舰队，听说已经发现新大陆。
按照混小子的计划，等大唐人口大爆炸后，就会对南洋与新大陆大规模移民。
“呼……”
李世民长吐一口气，“玉儿，你的志向的确宏伟，朕…朕自愧不如啊。”
迎着他唏嘘的目光，魏叔玉平静如水。
“父皇您知道吗？这颗星球上，我们唐人是最屌的。
作为大唐塔尖上的人，倘若没有统御全球的志向，那…那都是失败的啊。”
“额……”
李世民一阵无语。狗东西真讨人厌，总感觉在蛐蛐他！！
魏叔玉站起身，朝他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寝殿。
殿外，阳光正好。
无舌跟出来，在他身后轻声问了一句：“驸马爷，您方才说的话……是真的？”
魏叔玉回头看了他一眼。
“假的。”
他笑了。
“薛仁贵和王玄策，比谁都清楚北庭军的兵是谁的兵。没有粮草，十万铁骑就是十万张嘴。
没有商税，北庭都护府三个月就得散架。而那些粮草和商税，不在北庭，在长安。”
他拍拍无舌的肩膀。
“安心伺候陛下吧。大唐江山，乱不了。”
说完，他大步朝宫门外走去。
十天后的清晨，长安城东门，一骑红尘滚滚而来。
马上骑士黑衣玄甲，手持令旗，一路纵马穿过朱雀大街。
敢在长安城内策马奔腾，自然引来百姓们议论纷纷。
“真是奇怪啊，都不是红翎信使，怎么敢在城内急驰？”
“岂止是疾驰！看看他走的道路，那可是仅次于正中间呀。”
“咦？？还真是，他胆子可真大啊。”
“这你都不知道？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来自北庭军。”
“北庭军，那是什么鬼？？”
“北庭军都不知道？知道波斯女奴不，她们都是北庭军抓捕的。”
…
玄甲骑士策马直抵东宫门前。翻身下马后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北庭都护府大都护薛仁贵，率五万精骑，已于三十里外扎营。请太子殿下示下！”
严格来说，薛仁贵属于无召返京，他不能私自进入长安城。
李承乾站在东宫门口，整了整冠冕。
他的手指还在发抖，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那是即将坐上龙椅之人，才有的眼神。
魏叔玉掏出卷文书，“太子哥去吧，北庭军只效忠于你。”
李承乾愣了下，等他看清楚文书里的内容，他当即身子一颤！
不愧是妹夫啊，收买人心的手笔，不是一般大呐。
豪宅香车、美妾娇娘！！
更重要一点，所有送出去的钱财美女，都是以东宫的名义。
有如此好的妹夫，李承乾感觉他又有些歪了。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拍下魏叔玉的肩膀。
“妹夫，孤…孤这辈子绝不负你。”
晨光刺破云层，照在太极殿的金顶之上，光芒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