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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宗门飞升后,债主他不肯走- 第167章 岑照微请她先看账-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167章 岑照微请她先看账
    岑照微等在一间没有门牌的会客室里。

    她穿着衡灯院常见的白灰长衣,袖口没有院徽,只别了一枚分区灯针。针尖随着全城用量微微转动,七条细光此起彼伏,像把整座天市缩在她腕边。

    桌上摆着两份东西。

    左边是二十三万居民的基础灯路账,右边是一页保密补签。

    “姜代宗主先看哪一份?”岑照微问。

    “先看补签的适用范围。”

    “你不先看账?”

    “若看过便自动受限,我要先知道眼睛的价格。”

    岑照微笑了笑,将补签推近。上面写着:阅知衡灯院能源缺口后,不得向居民、现世机构或供能人员披露可能引发恐慌的信息;是否引发恐慌,由衡灯院安全席判断。

    “范围太宽。”姜明妩道,“公开账、我自己取得的灶牌数据和居民已经知道的停灯历史,都可能被事后收入。判断人又只有你们。”

    “能源调度牵涉全城安全。”

    “安全可以限制具体位置、当刻薄弱节点和可被利用的操作细节,不能把所有让人不安的数字都写成秘密。”

    她没有签。

    岑照微也没收走左边那份账,只让记录员把它切换为公开层。地址被聚合,个人用量被遮蔽,仍可看见供水、医馆、民舱、公共轨和各分区照明的月度消耗。

    姜明妩从基础项开始核。

    天市确实缺能。

    城市人口在三年间增加近两成,北二种植舱扩建以后,饮水与食物供应勉强跟上,主轮产出却只增长半成。医舱全天不能断,饮水泵每次降载都可能让高层民舱停水,公共轨若减到最低,夜班人员便无法按时换班。

    即使把七码轮舱全部视作可用,下一旬仍有一个半成的峰值缺口。

    “这就是我们不能让五个人同时停下的原因。”岑照微说,“你在外廊看见的是座位,我每天看见的是二十三万人在哪一刻会失去水和药。”

    “缺口是真的。”姜明妩承认。

    岑照微眉梢微动,似乎没料到她会先承认。

    “但真实缺口不能自动证明每一项消耗都必须保留,也不能证明五个人没有不同选择。”

    姜明妩继续往下看。

    公共基础项只占总量六成一。商业生产一成四,城市储备半成,余下两成被列为“秩序与形象维持”。这一栏没有分区,只写统一照明、迎宾景观、上层恒温与机构标识。

    她要求展开公开子目。

    岑照微没有阻止。

    二十四条迎宾天廊,无论是否有人通行都保持满亮;九座上层商馆的空置包厢全天恒温;万契台总厅屋顶悬着一圈从不熄灭的云灯;衡灯院内院的水景每个灯刻循环三次。最醒目的是北上层“无影区”,为保证来宾脚下看不见阴影,地面、墙侧和穹顶同时点灯,单区用量超过三座普通医舱。

    这些项目在三次能源紧张时一次也没有同步降载。

    “秩序灯若灭,居民会认为城市失控。”岑照微道。

    “居民民舱熄灯不算失控,上层地面出现影子却算?”

    “民舱有轮换方案。”

    “无影区为什么没有?”

    “它接待跨界契约来宾,关系到天市收入。”

    “收入多少?”

    公开账显示,无影区近三个月的契约手续费收入,只够覆盖它六成能源成本。其余由公共稳压户补足,而西民区每次波动附加也进入同一个账户。

    姜明妩把季婶粥铺的灶牌总量放在桌边,没有展示具体时刻。仅用公开均值便能算出,若无影区降到普通迎宾标准,节省的能源足以覆盖五个新供能座预计输出的四倍。

    “不必关。”她说,“降到让人有影子就够。”

    一直站在旁边的衡灯院记录员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

    岑照微看向她:“你每份契都这样逐字逐项争?”

    “看情况。”

    “什么情况不争?”

    姜明妩想起晏清和昨夜确认“伤”字用法时严谨得近乎温柔的语气,也想起更私人的时候,他每一次靠近都问得清楚。她唇角先弯起来,才答:“有人连谈恋爱都懂得逐次确认,我总不能在二十三万人的灯上嫌麻烦。”

    这回连记录员都把脸转向了墙。

    岑照微端起茶:“看来晏执令教了你不少。”

    “彼此学习。”

    “包括如何在公开账里挑出让对方难堪的部分?”

    “让人难堪的是数字,不是看见数字的人。”

    姜明妩没有把两成全部写成浪费。机构标识中有紧急疏散灯,统一照明里有防止踩踏的路口光,部分上层恒温连接药材库。她把不能骤停的项目单列,再将纯装饰、空置商馆和超标准迎宾照明列为可降载池。

    若先降第一批,可释放总量一成二;若居民代表同意把部分商业空置线路纳入轮换,可再释放半成。加上现世替代供能和七日过渡,五个位置根本不需要在同一时刻启用。

    姜明妩又翻到维修成本。高耗灯路不只耗能,还占用全城近四成的灯工夜班;这些工时被计入公共维护,却没有分摊回无影区和迎宾天廊。西民区每次报修排队,账上看起来是人手不足,实际有一批人长期在给空置商馆换恒亮灯芯。

    她把人工一并算入降载收益。关闭一半空置灯,可以释放十七名灯工轮班,其中六人正好补进七日试验的线路观察,不必再从民区抽人。

    “你连人也要从灯上省下来?”岑照微问。

    “他们本来就是人,不是灯附带的零件。”

    记录员的笔顿了一下,在公开账旁加上“维护工时需分区列示”。这项修正不会立即决定五把新座,却让城市缺口第一次包含了谁在维修、谁总被叫去加班。

    姜明妩还要求把过渡失败成本列出来:若试验中止,替代设备拆装、居民预备水和额外医护都要付钱;这部分不该悄悄扣回五名供能者的补偿,也不能让普通居民以波动附加全额承担。衡灯院、现世受益机构和高耗商业区必须各有比例。

    岑照微看完她的计算,第一次收起那点客气的笑。

    “你知道减掉迎宾灯会发生什么吗?跨界商队会认为天市连光都保不住,下一旬交易下降,主轮维修款也会少。”

    “所以要公开两套成本。保留高耗灯,五个人承担身体风险;降载,城市承担形象与收入风险。让居民与供能者知道交换的是什么。”

    “居民会把怒气投向上层。”

    “若账是真的,怒气也是真实成本的一部分。你可以解释为什么过去这样选,不能让不知道替你维持安静。”

    岑照微起身,走到那枚城市缩影前。七条灯线里有一条忽然变暗,她腕边灯针轻转,片刻后又恢复。

    “你在外廊按了暂停。”她说。

    “五个新座尚未取得本人调整确认。”

    “暂停两个灯刻以后呢?”

    “请总签延长到五次会面完成。若城市认为不能延长,就公开具体缺口和可替代项。”

    “你把每一条路都指向公开。”

    “因为受影响的人不只在这张桌边。”

    岑照微回到座位,从抽屉里取出五枚会面通行签。签面分别对应留下、回归、休息、拒见与欠薪,条件仍保留原文。

    “衡灯院可以让你在明日见到五个人。”

    姜明妩没有伸手。

    “条件?”

    “那份公开账里,秩序与形象维持的分区细目,暂缓七日发布。你可以在五次会面中使用,不向居民公议棚提交。七日后,衡灯院自行给出降载方案。”

    “五个人的会面已经基于本人回应获批,不该再拿来交换。”

    “井口只开放设施观察,不等于你有权进入独立会面室。”

    “所以你承认,两件事原本被分开审批,现在要重新绑在一起。”

    岑照微没有否认:“我需要时间稳住城市。”

    “需要多久,可以作为请求公开讨论;拿五个人的门换沉默,不行。”

    姜明妩把五枚签推回桌子中央,也没有带走那份公开账。账的公开层已经由双方记录员生成存在编号,谁都可以申请同一版本。她只带走自己的计算方法,以及衡灯院提出交换的完整记录。

    临出门时,岑照微在她身后问:“若居民知道灯可能灭,他们还会站在你这边吗?”

    姜明妩停下脚步。

    “我不是去让他们站我这边。”

    “那你去做什么?”

    “让他们知道自己正站在哪一笔成本上。”

    会客室的门打开,外面白光涌进来。乔松墨与季婶都等在廊下,季婶手里还拎着那口留下十二道焦痕的旧锅。

    “账看完了?”她问。

    “看完公开部分。”

    “我们能看吗?”

    “能。”

    姜明妩当场把存在编号交给她,没有隐去衡灯院也确有能源缺口的事实。

    五枚会面签仍留在那张桌上。

    可居民公议棚的三盏白灯,已经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