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乔思静没有去食堂吃饭，而是去了计算机系的教学楼。
她打听到，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叫方凯——
这个人是楚天的小跟班之一，但家境普通，全靠给楚天跑腿，得到一些兼职机会来维持生活。
这种人，往往是最容易动摇的。
在机房外，乔思静拦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方凯。
方凯看到乔思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问：
“你……你想干什么？别以为我会怕你，天哥说了……”
“我不找楚天，我找你。”乔思静打断他的话，说，“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方凯愣了一下，问：“什……什么交易？”
乔思静盯着他的眼睛，一针见血地说：
“我知道你帮楚天做事，不是为了义气，是为了利益，楚天给你的那点好处，够你交学费吗？够你在大城市立足吗？如果他哪天出事了，把你推出去顶罪，你觉得他会保你吗？”
“你胡说！天哥对我很好……”方凯的脸色变了变，眼神有些躲闪。
“是吗？”乔思静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递到他面前，“这是楚天上学期期末考试作弊的证据，还有他指使人殴打校外人员的录音备份。
“这些东西，我手里还有很多。如果我交给学校纪委和警方，你觉得楚天会第一个咬出谁？”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方凯惊恐地看着那份文件，冷汗瞬间下来了。
乔思静收回文件，淡淡地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摆脱楚天。作为交换，你需要告诉我，楚天最近最大的把柄是什么。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恶作剧，而是能让他彻底翻身的致命伤。”
乔思静的话像是一把锤子，敲碎了方凯心中那层脆弱的忠诚假象。
方凯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目光在那份文件上停留了许久，仿佛那是一张催命符。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想要触碰却又不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乔思静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知道，对于方凯这样处于底层、依靠依附强者生存的人来说，恐惧比利益更有驱动力。
楚天给他的所谓“好处”，不过是残羹冷炙，而一旦东窗事发，他就是那个被推出去挡枪的替死鬼。
方凯诚惶诚恐地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乔思静面无表情地说：“我要真相，楚天最近在做的事情，不仅仅是校园霸凌那么简单。我知道他在外面有圈子，我要知道那个圈子里最见不得光的事是什么。
“只要你能提供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证据，我保证，这份关于他作弊和暴力的档案永远不会出现在学校或警方的桌面上。
“甚至，我可以帮你申请助学金，提供一些必要的赞助，让你堂堂正正地靠自己的能力读完大学。”
方凯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看着乔思静那双清澈却锐利的眼睛，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崩塌了。
他想起上次楚天让他去处理一个“不听话”的女生时，那种漫不经心却又残忍至极的态度；想起那些深夜里，楚天接电话时阴冷的语气。
方凯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注意后，咬了咬牙，说：
“这里说话不方便，跟我来。”
两人穿过嘈杂的教学楼走廊，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楼梯间。
这里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灰尘味。
方凯靠在墙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内心的恐惧。
缓过神来之后，方凯颤声说：“天哥……楚天，他不仅仅是喜欢欺负人，他还在社会上有一群‘朋友’，都是些真正的混混，甚至是道上的人。他们借着楚天的名头，在学校周边搞非法放贷，也就是俗称的‘校园贷’陷阱。”
乔思静的眉头微微蹙起，心中那股寒意更甚，她隐约猜到了方向，但没想到情况如此恶劣。
方凯继续说道：“很多家境一般或者虚荣心强的学生，因为一时冲动借了钱，利滚利之后根本还不起。
“楚天他们会派人去威胁、恐吓，甚至……拍摄受害者的隐私照片作为抵押。如果还不上钱，就会逼迫她们做更过分的事情。”
乔思静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问：“有没有具体的案例？”
方凯犹豫了一下，脸色变得苍白如纸。
他低下头，不敢看乔思静的眼睛，小声说：“有两个女生……事情闹得很大，但都被压下去了。”
“说下去。”乔思静冷声说。
方凯咽了口唾沫，说道：“第一个叫李璐，是外语系的大二学生。长得很漂亮，性格也很温和。
“半年前，她在一次社团聚会上被楚天盯上了。
“那天晚上，楚天以介绍实习机会为名，把她骗到了校外的一个私人会所，那里有很多迷药和酒精。
“李璐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床上，浑身酸痛，衣服也不见了。
“楚天拿着视频威胁她，如果不顺从，就把视频发到网上。
“李璐受不了这种羞辱和精神折磨，最后只能选择退学，回老家了。听说她到现在都不敢出门，整个人都废了。”
听到这里，乔思静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愤怒涌上心头，问：
“还有一个呢？”
方凯眼噙热泪说：“她叫陈小雨，是个贫困生，为了给生病的母亲治病，借了五千块钱。结果短短两个月，利息滚到了二十万。
“楚天介绍的那个团伙逼她还钱，还不起就拍私密照。陈小雨被逼得走投无路，在一个雨夜，从宿舍楼顶跳了下去。”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简直是畜生！”乔思静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全身。
陈小雨，这个名字她似乎有点印象——
当时学校里流传过一些谣言，说是因为感情问题自杀，校方也迅速封锁了消息，再也没有人提起。
原来，真相竟然如此血腥和丑陋。
乔思静强忍着内心的波澜，问道：“这些……你有证据吗？”
方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U盘，递到乔思静跟前，颤声说：
“这……这是天哥让我备份的一些‘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说是为了防止那些人反水。里面不仅有李璐和陈小雨的事情，还有最近几笔大额非法放贷的记录，以及他和那几个社会混混头目的通话录音。
“我……我一直不敢用，怕被他发现。但现在，我不想再当帮凶了。”
乔思静接过U盘，心里沉甸甸的，郑重地说：“谢谢你，方凯，你的选择，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方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说：“我只希望，这一切能早点结束。楚天……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乔思静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将U盘紧紧握在手心，转身离开了楼梯间。